仙门考核当天,飘渺门空前热闹繁华。
足以容纳万人的场地,各仙门尊贵的宾客们纷纷落座,看台的中间摆着一个长桌,飘渺门的门主坐于中间,而月冥仙尊则被安排在他的身侧。
门主容貌硬朗,为人也大大咧咧的,见月冥仙尊坐过来,便兴致勃勃地跟他搭话“你的两位弟子还是第一次参加考核呢,怎么样,你紧不紧张。”
谢清枫淡淡垂眸,从高台上望了下去。
冬歉正站在候战区,紧绷着脸听负责考核的长老说些什么。
这仙门考核冬歉虽然没有参加过,但也算是熟知规则。
只是原来身临其境的时候感觉还是有所不同。
他的手心沁着凉意,心脏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着,倘若稍稍留心,旁人就能察觉到他的指尖在发颤。
对于旁人来说,这次仙门考核可能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考核。
但是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
他下意识抬眸看向看台,心里一阵紧张。
看台很高,单凭他的目力没有办法看到谢清枫的身影,但是他知道,这台上的人能将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在冬歉无意识的时候,谢清枫和他的目光有一瞬的交汇。
他的指尖触着冰凉的座椅,缓缓开口,回应了门主刚才的问题,“紧张。”
门主先是一愣,须臾便笑出声来。
“我看你平日冷性冷情的样子,没想到你也会有紧张的时候,看来你的徒弟当真是你的软肋。”
谢清枫没有回答,脊背稍稍挺直了些,提醒道“观战吧,门主。”
第一位上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守月。
他的首战对手是清炎长老手下的得意门生,顾扰。
据说,他在仙门考核中也是常常得魁,原本打算今年不参加考核给旁人一点机会,但是这次仙门考核获胜的奖励实在是太有吸引力,试问这修仙界,谁不想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剑。
拥有本命剑的人,从此以后可以说是一跃千里。
他不会将这个机会让给任何人。
只是眼前这个对手
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站在他的面前,恍惚间居然有一种自己被看透了的错觉。
这是第一次,顾扰的心中闪过一丝慌张。
两刻钟后,冬歉等来了结果。
“你们看到了吗,顾扰败了。”
“顾扰怎么会败你看错了吧,他已经接连几次得了仙门考核的魁首,我刚还用全部灵石赌他赢了呢,你千万别吓我。”
“千真万确,胜败牌都挂上去了,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不愧是月冥仙尊的弟子,出手果然不凡,我活了那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人。”
“是啊,江守月来这里的时间才不过短短数月,他将来肯定不可限
量,让我想起了当初那个天之骄子,如果他没有误入歧途,现在恐怕也是修真界响当当的人物。”
说起来,冬师兄不也是月冥仙尊手下的人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出手。”
“急什么,今天不就能看见了吗”
而他们口中的人正坐在角落里。
冬歉没有搭理他们的话,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中的剑。
江守月首战告捷,对熟知剧情的他来说是一件必然的事情,所以他毫不意外。
原剧情里,在原主知道江守月的首战对象是一个强者的时候,其实心中是有些窃喜的。
如果江守月首战就败下阵来,那么对他来说,自己好歹有了个垫背的。
不管后来他表现的有多差,都没有关系了。
可是江守月偏偏就是赢了。
面对这样的强者,他依旧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所有人都知道月冥仙尊手下又出了一个强者。
对于一直阴暗地期望江守月可以输掉比试的他来说,如同在他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又扎进了一根刺。
冬歉的思绪被一阵哄闹声唤回。
他下意识掀起眼帘,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来是江守月回到了候战区。
他刚一进来,就有不少人围上来恭喜他,脸上也带着几分巴结的意味。
他那边热闹的紧,只有冬歉冷眼旁观。
只是,明明被众人围着庆贺,但江守月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冬歉身上。
就好像,无论旁人对他的看法如何,冬歉对他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冬歉本想无视,可江守月的目光不加掩饰,仿佛化作有形,直直地扎在他的身上。
冬歉终究起身,从江守月的身边擦肩而过时,轻轻道了声“恭喜。”
少年声音清冽,像是山间潺潺的流水,干净好听,落在耳边酥酥麻麻的,耳根都泛着痒。
江守月的呼吸忽然停滞了一瞬。
他猝然转身,冬歉却已经从长老的手中拿到考核数次牌,不徐不疾地上了场。
冬歉的首战对手虽不像江守月那样厉害,但也是中规中矩。
都是凭借冬歉往日的实力绝对打不赢的对手。
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背后议论冬歉的是非,被冬歉当场抓个正着的柳胥。
当时冬歉装了个逼,恐吓他最好祈祷在仙门考核的时候不要跟他对上。
但他当时也没有想到,自己首战的时候居然就碰上了他。
柳胥站在冬歉的对面。
他的心跳有些快。
才一阵子不见,少年好像变得更漂亮了,轻挑的桃花眼带着天生的傲慢和凉薄,好像所有人都活该被他踩在脚下。
就像当初他威胁自己那样。
这个眼神,让他在无数个夜晚心心念念了好久。
这也
是进入修仙界以来,他第一次滋生出肮脏的欲望,也是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征服欲。
这一次,他想折断他。
如此,少年就会倒下他身下求饶,而自己也会如愿看见他流泪时的样子。
他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冬歉没有忽略掉柳胥看见自己时那肮脏的眼神。
这种眼神他并不陌生。
在青楼里的时候,他也被无数不怀好意的客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下流的,像是粘稠的雨,淋在他的身上。
冬歉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要是输了,恐怕下场不会太好看。
此时此刻,谢清枫坐在高台之上,方才淡然的神情稍稍有些变化。
震耳的鼓声响起,长老朗声宣布“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柳胥便先下手为强,伴随着一道尖锐的剑鸣,长剑直指冬歉的眉心。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谢清枫的指节攥紧,想要起身。
就在这时,柳胥的剑却被冬歉用灵力堪堪挡住。
正如凤煜所说的那样,这世界上所有千奇百怪的招数,全都比不上足够深厚的灵力。
两个人近乎势均力敌,剑气在两人中间炸开。
柳胥倒退几步,将剑插在地上险些没有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