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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坐轮椅的丑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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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葬礼会在全帝国公开直播。

真滑稽,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看自己葬礼的人。

冬歉控制不住地想,任白延到底在做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任白延的这句话,全帝国又沸腾了。

他们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刚窥见冬歉的真容,接下来得到的居然是他的死讯。

他们原本都打算组团买票去见一见冬歉这样的绝色美人了。

冬歉为什么会死

怎么死的

原本群众就对白家对冬歉异常的做法产生怀疑,而冬歉的死就像是火星一般,将这份怀疑变成熊熊烈火。

他们笃定,一定是白家做了什么,冬歉才会死。

越是深挖,就越是可怕。

有人挖出了孤儿院的影像。

这是孤儿院的传统,他们会把孩子们的日常拍出来,希望能有看中他们的领养人。

冬歉就是这其中的孩子。

他腿脚不便,只能无聊地坐在某个地方,很是好认。

可是画面还没有切到他的正脸就被迅速移开。

还有人看到冬歉被白家收养之后的画面。

依然没有正脸,但有伤口。

他的手臂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渗血的绷带。

倘若只是一个地方,他们或许可以认为他只是普通的受伤。

可如果是很多地方,很多很多次看见,那这背后的真相就让人细思极恐。

白家对他做了什么

冬歉被白家收养之后,又经历了什么

这个时候,有人提出了关键信息白家极力想藏住冬歉的脸,又如此抹杀他的存在,你们细品,他们是不是想用他的脸做点什么。

冬歉被网友们的敏锐所折服。

因为现在的心情实在是不淡定,冬歉手一抖,不小心就加入了一个吃瓜群。

在这个群里,所有人都在讨论着白家为什么要隐藏冬歉的容貌。

冬歉来到这个群里的时候,就被不少人询问他是怎么个想法。

冬歉现在能有什么想法,他现在的心情极为复杂。

在别人都在说白家收养冬歉可能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时,冬歉问有没有可能是误会呢

接下来,他就获得了群友们的热心科普。

甚至八九岁的孩子都能对他说

太天真了,小孩,你这样出门在外很容易被骗的。

别这样,你这样单纯,说不定哪个姨姨喂你糖吃你就被骗走了。

事情居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连几岁的小孩子都已经知晓,并且迅速战队了吗

冬歉甚至想抓过任白延的衣领问问,他如此大张旗鼓的说要给自己办葬礼,到底

想做什么。

总不会真的是因为听了他那个近乎孩子气的“死后规划”了吧。

陆湛走进来,看着冬歉注视着这些新闻,身体轻轻发抖。

他眼睫轻颤,以为冬歉是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了,心中微痛。

他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挡住了冬歉的眼睛。

“别看了。”

他温柔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冬歉缓缓转过眼眸看向他。

陆湛的手指没入他的头发,熟悉的温度,让冬歉的神经都忍不住有些紧绷起来。

他说“听说任白延想要给我办葬礼。”

冬歉轻轻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吗”

他想,陆湛应该会拒绝。

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救回来。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去蹚这趟浑水,陆湛应该会觉得很麻烦。

而且剧情已经发生了崩坏,自己此刻在过去的意义其实不大。

冬歉垂下眼眸道“没事,你就当我说笑。”

陆湛温热的手心却抚在他的脸颊。

那样温暖,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冬歉看见了陆湛手心处跟小怪物的触手一模一样的花纹。

“你想去,那就去。”

陆湛的手放在冬歉的身后,温吞地俯下身来,抵住他的额头,笃定道“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担心,因为这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葬礼快要开始了。

白年恐惧的蜷缩在那里。

噩梦快要来了快要来了

自从那天任白延来找过自己之后,他就没有再见到过白家的任何人。

甚至在这之后,任白延将他带到了他的实验室。

他躺在冬歉曾经躺在的位置上。

倒是没有停止对他的治疗。

任白延不会让他死。

但他会让他丑陋的活着,让他生不如死。

令人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任白延还什么都没有做。

他什么都没有对白家说。

他不知道白家什么时候会知道他是一个冒牌货。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对冬歉做的一切。

白年感觉自己像是趴在断头台上,不知道高高悬在自己头上的重刃什么时候会掉落下来。

他要顶着这副面容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现在变成了怎样的怪物。

等待是最煎熬的。

任白延从来不打算给他一个痛快。

就好像是在报复冬歉知道换脸手术的真相后那段难熬的岁月。

被关在实验室里,忍受着剥皮割肉的煎熬,等待着手术那天到来。

他和那时的冬歉一样,只能烂死在这里,等着接下来生死未卜的命运。

门渐渐被推开。

外面的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白年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畏光。

就好像是一万根尖刺戳在了他的皮肤皮肤上,钻心挠肺的疼。

曾几何时,白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光临每一个贵族举办的舞会。

他喜欢站在任白延的身边,所有人都看着他,所有人都羡慕着他怎么这么好运,可以结识到任白延这样的人。

他喜欢当那个最耀眼的存在,享受着别人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模样,自己随随便便一个暧昧的态度,就可以牵动他们的心情。

可是现在,他却恐惧的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这个男人,缓缓朝自己走来,用那只冰冷刺骨的手抬起他的下巴,阴鸷地眯了眯眼,饶有兴致道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被人看”

任白延嘲讽地笑了“每次舞会,你都要站在最中央,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不是么。”

“今天,所有人都会看着你。”任白延唇角勾起一个可怖的弧度,“全帝国的人都会看着你。”

他的指腹蹭过白年疤痕纵横的面庞,恶鬼一般,笑眯眯地,一字一句道“你可要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啊。”

白年惊恐地看着他,汗毛倒立,周身止不住地战栗。

冬歉的葬礼在全帝国直播。

所有想要知道真相的人都会前来围观。

那确实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没有棺材,只有缤纷的鲜花。

冬歉的照片确实以极具存在感的模样落在了灵堂的中央。

相框里的少年,温柔地注视着来者,上挑的桃花眼又给他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让人忍不住遗憾,这样的人怎么就死了。

偏偏就死了。

在遗憾难过的氛围中,白年被推嚷着走了进来。

所有人在看到白年的那一刻,目光都顿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凹凹凸凸的疤痕遍布整张脸,那张脸像是被火烤化了一般,狰狞扭曲,无法直视。

甚至有人捂住脸,忍不住尖叫出声。

这种反应轻而易举地击碎了白年所有的心理防线。

白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尖刺一样刺痛着他的神经。

任白延就站在他的身边,温柔地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白年现在看见他就忍不住全身发抖。

任白延垂下眼眸“听话,把你对冬歉做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白年浑身紧绷,几乎张嘴就要反驳到“不要。”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不说。

他怎么能不说。

任白延已经疯了,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他还有这么多的软肋。

如果不顺着他的心意去做,接下来还有不知道多少事在等待着

他。

于是他强迫着自己,颤抖道“三年前我遭遇了一场火灾那场火灾完全毁了我的脸。”

“在那之后任公爵对我说,还有一种办法可以治好我。”

“他说,我喜欢哪张脸,他就给我。”

面对这种指控,任白延并没有丝毫的阻止,甚至还微笑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依旧绅士的,温和的笑着,现在的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软肋。

他甚至不介意亲手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白年浑身冷汗,汗液流在他满是创痕的脸上,变得愈发痛了。

“后来”他似是觉得冷,下意识地抱住自己,颤声道,“后来他把我带到了孤儿院,我,一眼就是看中了冬歉。”

“任公爵说,如果我喜欢,他会把他的脸割下来,让我使用。”

全场满是唏嘘声。

直播间几乎要炸开。

不可能吧。

为什么白年被逼着说这些啊他不会是被人给盯上了,故意说这些的吧。

对于帝国的人来说,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这么先进的社会,怎么会发生这样丑恶且阴暗的事情呢

照片里的冬歉是这么美好的一个人,美好到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宠爱他,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经历这种事呢

没有人敢相信。

他们甚至宁愿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也不希望那个叫冬歉的人经历这么残忍的事情。

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信。

似乎是为了说明手术的真实性,接下来,每个人的光脑都收到了一份手术细节。

那上面的文字触目惊心。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甚至有人因为难以相信这一切,下意识地倒吸冷气。

所以白家收养冬歉,只是为了把他的脸当礼物送给白年

还有比较专业的人给大家翻译这份手术细节的含义

可能有人不知道换脸手术意味着什么,我来给大家科普一下,不只是脸上的皮肤,包括你的眼球,组成五官的骨头,你的整张脸都会被取下来,当成礼物送给另一个人。

为了手术能够顺利完成,换脸手术必须让贡献体全程保持清醒,也就是说,手术只会进行局部麻醉,你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肉,眼球,骨头离开自己,而你的手脚被拷着,只能无力地看着这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你甚至死后不能拥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值得一提的是,接受“贡献”的人是全身麻醉,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睡了一觉就舒舒服服的醒来,迎来自己截然不同的新生。

这条帖子一出现,很快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

这场手术简直可以说是毫无人性,自私至极,恶心至极,残忍至极。

这简直是

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想起了那张照片。

冬歉被推着轮椅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时候,应该是很渴望幸福的吧。

他垂眸看停在手背上的蝴蝶,模样温柔缱绻,让任何人见了都忍不住心中一颤。

他当时一定想着,孤儿院的外面应该会发生很多很多开心的事情吧。

他会得到喜欢他的家人。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可以有一个独属于他歇脚的地方。

收养申请里端端正正写着我想把他带回去,想给他一个家。

就这么一行字,让少年义无反顾地跟着去了。

可是那哪里是家啊

你瞧瞧,那里等着的是什么。

是背叛。

是死亡。

是深渊。

是一个个盯着他的恶魔。

既然什么都给不了他,为什么要骗他。

你们这种跺跺脚就可以震动整个帝国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跟一个只能坐轮椅行动的孩子过不去

明明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东西了,却仍旧要被夺走。

明明什么也不剩下了,却还要将他翻来覆去的摆弄,看看还能不能抖落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像是一个导火索一般,点燃了人们心中不平的怒火。

“啪嗒”

一个装满茶水的杯子砸在了白年的身上。

滚烫的热水顺着他的脑袋淋了下来,茶叶顺着流水粘在他的脸上,本就小丑的脸上显得愈发滑稽可笑。

白年睁大眼睛,浑身僵硬。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东西飞在他的脸上,狠狠砸在他的身体上。

有一个很重的东西砸在了他的额头上,他分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他被砸得眼冒金星,那东西磕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很确定,自己的额头肿了起来。

他想起抬手摸一摸,但他不敢,他什么都不敢做。

任白延在盯着他呢。

那么多人在盯着他呢。

他每一个动作被肆意解读,他会听到他们议论,“看啊,这个恶毒的丑东西居然还会觉得疼呢”

他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胸膛闷痛的要死,他想要逃跑,不顾一切地想要逃跑。

那一瞬间,他有一种被盯上的错觉,他左右环顾,仿佛在人群中看见了冬歉的影子。

他仓皇地想着,以前,冬歉被人当做丑八怪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那时是怎么做的

没想到有一刻,白年居然会把冬歉当成救命稻草。

他魔怔一般,在脑子里反复回想,冬歉以前遇到这种状况是怎么做的。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冬歉带着笑意的眼神。

明明脸上缠着丑陋的绷带,可他好像完全不在意一般。

没什么在意的人。

也没在意的事。

可就唯一在意的那么一两样,全部背叛了他。

“任白延,你在做什么”

白年忽然被父亲的喊声唤回。

白家的人终于赶来了这场葬礼。

可是任白延早有准备,他们刚刚赶到,就被任白延的人控制了起来。

白年看向了他们。

他正被目光鞭挞,曾经厌恶他的人都用看热闹的表情在看着他。

全帝国的人都希望他死。

可白年却从自己的父母眼中看见了令人心颤的关爱。

那一刻,白年抓住了这微弱的希望。

对了,他还有家人。

他不是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爱他。

任白延像是终于等来了他们一般,温和地看着白家人,缓缓道“别着急。”

“在这之前,想不想先听一个故事”

他目光温和地笑着。

那一刻,白年的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惊恐。

那会让他失去最后一点点东西

“不要”

白年声嘶力竭,他跪下来“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冬歉道歉好不好,我赎罪好不好”

“求你,你不要说不要说。”

他拉住任白延的衣角“不要这样我只有这最后一点点东西了。”

白父不忍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副模样,他怒声道“任白延,你如果要伤害他,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又大声对白年道“年年,别怕,我会给你主持公道。”

这样的关爱让白年的心中愈发痛苦。

任白延漠然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他只是微笑着,一点一点地剥开白年攥住自己衣角的双手。

白年跌在了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浑身被冷汗浸湿,他蜷缩起来抱住自己,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声。

曾经享受万千宠爱,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贵公子,如今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曾经那般宠爱他的任白延就这么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

他像是听不见白年的哭嚎一般,继续讲那个故事。

“十八年前,我所在的贫民窟成为了帝国战争的第一个牺牲品,我唯一的家变成了荒芜的废墟。”

“我抱着和我一样无家可归的弟弟,浑浑噩噩的来到了贵族医院。”

“我当时连让自己活下去都已经艰难万分,如果让弟弟继续跟着我,恐怕我跟他都不会有明天了。”

“为了弟弟能够继续活下去,我将我的弟弟留在了那里。”

“所以,我把白家的婴儿,和我的弟弟交换了。”

那一刻,全场哗然。

白年像被掏空了灵魂一般,死寂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没有内容物的躯壳。

白父听完任白延的话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

事情。

熊熊怒火被浇灭,只剩下了缭绕的烟,和说不出来的茫然。

他茫然地看着白年。

所以白年不是白家的孩子。

那他的孩子呢

他一直以来宠爱的人,又是个什么东西

白年不敢再分给父亲一个目光。

他的双手忍不住地发颤,脸色惨白如纸,透着青灰的死气。

冬歉死了之后,任白延就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他疯狂地报复着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他甚至将自己的捅出来,带着某种玉石俱焚的决心。

任白延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不可以拖着自己跟他一起完蛋。

他在惩罚着伤害冬歉的每个人,包括他自己。

可这个故事似乎还远远没有结束。

任白延垂了垂眼睫,继续道“可是在这之后,却发生了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因为有别人来了。”

“那个人带走了我的弟弟。”

“他把他丢下了,丢在一个车来车往的马路,一辆重型车从他身上碾了过去。”

我永远失去了他。

任白延闭了闭眼睛。

“我一直将白年当成我的弟弟来看待,伤害了冬歉,害他至死。”

“这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在过去的日子里,冬歉一直缠着绷带,过着无人问津的生活。”

“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些被白家封锁掉的有关他的一切,必须被看到。”

所以,要举办一个盛大的葬礼。

冬歉说过的,这样很酷。

他就要这样,用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留存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多一个人记住他,他就白赚一天。

他喜欢,那自己就替他办。

不光要办,还要漂漂亮亮的办。

在巨大的数据投屏器上,缓缓出现了一些画面。

屏幕上放映着和冬歉有关的录像。

那是由孤儿院的院长的。

每一个家长领养到一个孩子的时候,都会得到这样一个录像带,记录着孩子的成长。

这样,就好像亲眼看着孩子长大了一般。

虽然领养孩子的家长们不能参与那个孩子之前的童年,但至少要通过这种方式见证他们的存在。

只可惜,白家得到这份录像带之后,第一件事并不是打开它,而是销毁它。

不只手中的这份。

而是要销毁一切跟它有关的数据。

白家没有人想要见证冬歉的成长。

但是现在,任白延却动用手段将这份录像恢复了。

冬歉你看。

全帝国的人都会见证你的成长。

所有人都会看见。

你不是一个孤孤单单长大的孩子。

在那份录像里,冬歉就像是普通的孩子一样,同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起玩闹。

虽然他腿脚不便,但是孤儿院里的孩子其实很喜欢他,谁猜拳赢了就可以将他抱在怀里,抱来抱去。

小小的冬歉被抱着奔跑,笑得很开心。

任白延从来没有看过这些。

不在乎他的时候,他觉得冬歉过去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并不重要,所以没必要看。

等到后知后觉发现心底那些微妙的在意之后,却又发现,自己不敢再去看那些东西了。

他宁愿骗自己冬歉在孤儿院里过得很不开心。

他宁愿告诉自己,是他将冬歉从那些苦难的岁月里拯救了出来,给了他三年荣华富贵的光阴。

只有这样,才能降低他的负罪感。

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戴上那副伪善的面具跟冬歉继续相处下去。

他可以继续当冬歉心目中的长腿叔叔,享受他对自己的敬慕和依赖。

你看,冬歉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东西。

他却连他心中的那点点位置都想要夺过来。

他多贪心啊。

对于冬歉的记录其实少的可怜,他那么漂亮,却似乎讨厌镜头。

他一贯给人一种很明艳的感觉,没想到却还有这样的一面。

录像是以时间线倒退的形式进行的。

冬歉十五岁时充满期待地离开孤儿院的样子。

冬歉十岁时第一次吃蛋糕,眼睛放光,嘴唇沾满蛋糕的样子。

冬歉六岁时趴在地上逗蚂蚁玩的样子。

还有还有

冬歉三岁时张开怀抱求抱抱的样子。

冬歉两岁时将手指放在嘴巴里,小脸一鼓一鼓地吮吸的样子。

以及,冬歉刚刚被孤儿院负责人捡回来的样子。

被抱回来的时候,他在哇哇大哭,漂亮的脸上沾满泪水,好像经历过什么非人的对待似的。

录像里,院长庆幸地说“还好我去的及时,要不然那辆车就从这孩子身上碾过去了。”

“我跑的太匆忙,可惜了我的一根好拐杖,被卷在车轮底下压碎了。”

小家伙的脚丫上穿着一个用粗线织出来的袜子,不知道被哪个坏人伤害过,满腿的血。

画面停止了。

是任白延让画面停止了。

台下参加葬礼的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任白延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刚才还好端端的任白延露出这么可怖的表情。

任白延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眼眶通红,充血的眼中格外吓人,仿佛看见了万万不敢相信的东西一般。

弟弟脚上的袜子,是他亲眼看着织的。

灯光下,他的妈妈问他,白色的袜子太单调了,加点可爱的东西吧。

他揉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说,那就在袜子上绣一个含羞草吧。

虽然还不知道未来生下来的孩子是什么样子,但是他脑海中的孩子就跟含羞草一样,一碰就会蜷缩起来,咯吱咯吱的笑。

好啊,那就含羞草。

就这么绣吧。

于是,于是

喉咙里溢出一阵血腥味,任白延好像站立不稳一般,需要支撑着什么才能勉强撑住自己。

心脏仿佛破了一般,裂了个血淋淋的大窟窿。

神啊

灯光下的谈话声历历在耳。

“这么小的袜子啊,小婴儿的脚原来这么小吗”

“这袜子暖和,婴儿会很喜欢的吧。”

任白延的嘴角溢出血来。

他亲手杀了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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