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是觉得他更喜欢没拘束的生活,也许,在你们这些家人身边他感受不到真正的快乐,当然,这都是也许。”颜采耸耸肩:“我对乔宇川的过去并不了解,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个复杂的家庭里到底有什么故事,但是我既然能够参与到他的未来,就该尽我所能让他快乐。”
关荷也跟着站起身,她盯着颜采:“你这是在跟我宣战?”
“我没有要同你争的意思,你并不喜欢我,一开始我就感觉出来了。”颜采顿了顿:“或许你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乔宇川和我并非那一类特别契合的人,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促成我们能在一起的原因,是他太执着还是我太随性,可是对于未来,再没有亲身经历之前,再多预测,都是不靠谱的。”
丢下这么一席话,颜采再没有去管关荷的脸色,就这么转身离开。
回到剧院大厅时,跳跃的大屏幕上正好倒映出乔宇川的脸,和另外两个同样期待与焦急的脸孔。颁奖人是上一届的奥斯卡影帝,他慢条斯理地打开那个金色的信封,宣读出上面的文字,尖叫声沸腾了整个大厅,让颜采差点失聪。屏幕上三个人的脸只剩下一个,那个叱诧乐坛大半辈子的英国老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与周围祝贺他的人拥抱,亲吻,然后雀跃地登台,接过那座奖杯。
颜采按捺住内心失落的情绪,目光朝下看,想努力从人群中找出乔宇川的脸,最后只能无功而返。她叹了一口气,走出大厅,走出剧院,打开手机,立刻就有一条信息跳跃着蹦出来,来自乔宇川。
“下一次,我一定能得奖:)”信息后面同样还附着一张笑脸。
颜采敲出一个“嗯”,想了想,删掉改成了“一定”,又想了想,最后改成“88”,按下回复。
她打车回到酒店,用十分钟订好了半夜回国的机票,用二十分钟收拾好所有的行李,再用半个小时抵达机场。坐在机场空荡的候机大厅,她再度打开手机,果然有乔宇川发过来的一个问号。
她在回复里打上了“分手”两个字,发出去才五秒钟,乔宇川的电话就迅速过来了,候机厅里人不多,手机铃声叮叮当当还激起了一串回音,颜采将电话按断,又发过去一条信息:“乔宇川,如果你会为了结束这段关系而纠结,那你只会让我看不起,不要再来找我,就这样。”看见屏幕上那个信封带着小翅膀飞走,颜采拔下手机电池,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
也不知道乔宇川现在是个什么表情。颜采心想,他大概抓破了脑袋都想不到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就收到一条分手的短信,也许还会以为自己是为了他没有拿到奖而生气。按照他的性子,说不定跑到酒店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又会闷闷不乐地消沉许久,就像上回叶安妮出现后一样,可颜采并不想他这样,最后那条短信,便也是这个意思。
播音员甜美的女声提示登机时间到了,颜采长吐出一口气,提着行李箱上飞机。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天空中不见一点云,飞机拔地而起的时候,远处拉斯维加斯的灯火繁繁点点,看上去像极了落在地上的星空。
推着小车的空乘来到颜采身边问她需要什么饮料,颜采要了一杯咖啡,喝下去之后觉得喉咙发苦,又抬手打算要一杯,昂头的时候,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了下去,机舱内昏黄的灯光中,金发碧眼的空乘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她,满脸担忧问道:“areyouok?”
颜采抬手一抹,才发现脸上全是泪水。
她吸吸鼻子,打发走了空乘,又掏出纸巾把脸上的水珠擦干,一边擦一边想,自己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或许,她是打定了主意要真心实意和乔宇川相处下去的,那个小了她四岁的男人早就潜移默化打进了她的内心,还占据了一块不小的地盘,她应该坚持。是啊,以颜采的性子,想要坚持下去,又有什么做不到,她那种肯钻的劲头同乔宇川根本就如出一辙。她只是没有办法保证,也没有办法预测,关荷已经把对自己的不满摆到了台面上,在长辈的痛斥和干预面前,又有什么感情可以长久下去,总不可能幼稚到同小说里写的那样玩私奔吧。
世界上爱情和亲情的相处总是一个要么相爱要么想杀的悖论。前一刻,颜采可以坐在关荷面前义正词严地数落她的不是,后一刻,她还不是要乖乖认清现实,听从她的劝解,和乔宇川说分手?这是自古流传的一大难题,别人解不开,她颜采照样解不开。
正文63致下一个天长地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