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娥却笑了，伸手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说什么呢？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吃什么都是香的。再说了，你种的菜这么好，咱们已经很幸福了。”
王有国看着妻子那温柔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只要有小娥在身边，他就有了无穷的力量。
饭菜很快做好了，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王有国和娄小娥一起将饭菜端上桌，王小丫早已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
“妈妈，今天的菜好香啊！”王小丫兴奋地说道。
娄小娥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想就多吃点，长高高。”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开始享用这简单的晚餐。王有国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虽然油水不多，但味道却格外鲜美。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娄小娥的手艺好，更是因为这一顿饭里，饱含着他们夫妻之间的爱慕与尊重，饱含着他们对生活的坚韧与希望。
夜色渐深，屋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王有国看着妻子和女儿，心里充满了满足感。他知道，无论未来的路有多难，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他们就能一起面对，一起走过。
天还没亮透，王有国就蹲在院子里磨那把生锈的柴刀。刀刃在青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惊得鸡窝里的老母鸡扑棱棱乱窜。他动作很慢，磨几下便用拇指试刀锋，直到能削断飘落的枯叶才罢手。灶房飘来玉米糊的焦香，他起身时膝盖发出“咯吱”轻响——前年摔下山沟落下的旧伤，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像针扎。
“真要进老狼岭？”娄小娥倚着门框，手里攥着的粗瓷碗沿结着冰碴似的白霜。她整夜没合眼，此刻眼窝泛着青，像是被晨雾洇湿的远山。
王有国把柴刀别进草绳缠的腰带上，又往竹篓里塞了捆麻绳：“开春前得给小丫添件袄子。”竹篓底压着三块硬得像石头的玉米饼，那是全家最后的口粮。他不敢看妻子的眼睛，转身去柴房取那杆用油布裹着的土铳——十年前猎户老张临终前送的，枪管锈得能刮下红粉。
晨雾像浸了冰的棉絮往骨头缝里钻。王有国用麻布裹住口鼻，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搓热，这才摸出贴身揣着的黄纸。纸上歪歪扭扭画着老猎户教他的兽道标记：三道波浪是野猪拱过的泥潭，叉号是狼群出没的隘口。纸边被摸得起了毛，墨迹晕染得像干涸的血痂。
山脚的酸枣树突然惊起群鸦，黑压压的翅膀割裂灰白的天。王有国把浸过狼尿的艾草团塞进衣襟——这味道能盖住人味儿。他最后摸了摸揣在怀里的桃木小马，那是小丫昨夜里偷偷塞给他的，木马耳朵还沾着女儿攥出的汗渍。
林深处传来悠长的狼嚎，震得松针簌簌落雪。王有国握紧土铳的指节发白，枪托上那道陈年抓痕突然刺得掌心发烫。十年前老张残缺的尸首浮现在眼前，那半截猎枪插在雪地里，像截冻僵的断指。
王有国的心猛地一沉，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他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却只触到空荡荡的草绳——那杆土铳不知何时不见了。耳边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林间的雾气更浓了，像一团团灰白的棉絮，将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仿佛整座山林都在回应。王有国的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干，树皮的纹路硌得他生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擂鼓般在胸腔里震荡，震得耳膜发疼。
雾气中，一双幽绿的眼睛忽明忽暗，像两团鬼火般漂浮着。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狼群的低吼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利爪抓挠地面的沙沙声。王有国的喉咙发紧，连吞咽都变得困难。他摸到腰间的柴刀，刀刃冰凉，却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突然，一声尖锐的狼嚎划破寂静，像是某种信号。王有国猛地转身，拔腿就跑。身后的狼群瞬间沸腾，低吼声变成了狂吠，利爪踏地的声音如暴雨般密集。他的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
雾气中，树木的影子扭曲成狰狞的形状，仿佛无数张牙舞爪的怪物。王有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被火烧般灼痛。他能感觉到狼群的气息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它们口中腥臭的气味。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枯枝和碎石硌得他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身后的狼群已经逼近，他能听到它们粗重的喘息声，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喷出的热气。
王有国的手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他紧紧攥住，猛地翻身坐起。狼群已经围了上来，幽绿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着凶光。他举起石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狼群停下了脚步，低吼着围成一个半圆。王有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但他死死盯着最近的那头狼，不敢有丝毫松懈。雾气中，时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狼群的喘息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狼群猛地一惊，纷纷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王有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跳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他的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眼前的雾气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才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像是要炸开一般。身后的狼嚎声渐渐远去，但他知道，危险并没有解除——在这片山林里，失去猎枪的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王有国拖着疲惫的身子，靠在一棵老松树下喘息。他的衣服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手臂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抬头望去，雾气已经散了些，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织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就在他准备起身继续寻找出路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片草丛中，几株熟悉的植物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踉跄着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是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黄芩，叶片肥厚，根茎粗壮，正是药效最好的时候。
王有国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记得老猎户曾经说过，黄芩能清热解毒，是治外伤的好药。他小心翼翼地将黄芩连根挖起，抖掉泥土，放进竹篓里。就在这时，他又发现旁边的一丛灌木下，藏着几株开着黄花的金银花。金银花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钻石。
他的心跳加快了，仿佛找到了宝藏一般。他顺着山坡往上爬，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片野生的三七。三七的叶子像一把把小伞，茎秆笔直，根茎粗壮，正是最值钱的部分。王有国的手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些三七拿到镇上，能换不少粮食和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