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屋内光线昏暗，但能看出确实很久没人居住了。墙角堆着几个麻袋，其中一个裂开了口，露出金黄的玉米。
王有国的心跳加快了。他快步走过去，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一具白骨！
他倒吸一口冷气，连连后退。白骨穿着破旧的猎人装束，身边散落着几颗子弹。看样子，这位猎人已经死去多时了。
王有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检查了其他麻袋，发现除了玉米，还有一小袋盐和一些干肉。最让他惊喜的是，在一个木箱里找到了一瓶酒精和几卷干净的纱布。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王有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躲到门后，握紧了柴刀。
“有人吗？“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王有国屏住呼吸。透过门缝，他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在屋外张望。那人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砍刀，眼神飘忽不定。
“我知道里面有人。“男人突然笑了，“出来吧，我们谈谈。“
王有国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还是看清了对方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些东西是我的。“男人用砍刀指了指木屋，“你们不能拿走。“
王有国注意到对方说的是“你们“，显然已经知道他们一家人的存在。这让他更加警惕。
“我们可以交换。“王有国说，“我有些兽皮......“
“不需要。“男人打断他，“我只要粮食。“
王有国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果然，男人突然举起砍刀，朝他劈了过来！
王有国勉强躲过这一击，但伤臂的剧痛让他动作迟缓。男人趁机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
“你们这些外来者，“男人狞笑着，“都该死！“
王有国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男人已经举起了砍刀。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童音突然响起：“爹爹！“
男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王有国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上去，将男人撞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砍刀掉在一旁。
王有国死死掐住男人的脖子，但伤臂使不上力。男人挣扎着，手指抠进他的伤口。剧痛让王有国眼前发黑，但他不敢松手。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天际。男人身体一僵，停止了挣扎。王有国抬头，看到李氏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把老式猎枪，枪口还在冒烟。
“我......我找到了一些子弹......“李氏颤抖着说，“试着装填......“
王有国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小满从树后跑出来，扑进他怀里。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恐惧。
然而，远处的山峦间，突然传来一声炮响。王有国抬起头，看到天边升起一缕黑烟。战火，终究还是烧到了这片深山。
炮火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王有国站在洞口，望着远处升起的黑烟，眉头紧锁。战火正在向深山蔓延，他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有国，“李氏抱着小满走过来，“我们是不是该......“
“我知道。“王有国打断她，“但往哪里走？“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整夜。深山虽然能暂时躲避战火，但也意味着与外界完全隔绝。一旦遇到危险，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小满突然指着远处的山林：“爹爹，那里有烟！“
王有国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那不是炮火的黑烟，而是......炊烟？
“有人！“李氏惊呼。
王有国的心跳加快了。在这深山中遇到其他人，既是机遇也是危险。他想起那个持刀的男人，不禁握紧了柴刀。
“我去看看。“他说。
“不行！“李氏抓住他的衣角，“你的伤还没好......“
“总比坐以待毙强。“王有国苦笑，“再说，如果是逃难的村民......“
他没有说完，但李氏明白他的意思。在这乱世，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午后，王有国带着柴刀和干粮，向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山路崎岖，他的伤臂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小心翼翼地前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听到了人声。王有国躲在一棵大树后，悄悄探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山坡上搭着几顶简陋的帐篷，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忙碌。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几个孩子。
“是逃难的村民！“王有国心中一喜，但随即又警惕起来。他记得那个持刀的男人，也是逃难者。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现身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王大哥？“
王有国浑身一震，转头看去，竟是同村的张老汉！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真的是你！“张老汉激动地说，“我们还以为你们都......“
王有国连忙扶住老人：“张叔，你们怎么......“
“别提了，“张老汉摇头叹息，“村子被烧了，我们逃进山里，已经半个月了......“
王有国这才注意到，这些村民个个面黄肌瘦，显然过得比他们还艰难。他心中一阵酸楚，连忙招呼他们去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