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平原中部地区为特大暴雨,降雨量预计85mm。”
“请广大市民注意,尽量避免外出...”
哗——
有节奏的雨点笼罩了整座城市,顷刻间,便已是电闪雷鸣。
收好伞骨,城区的行人躲在了商铺的门帘下。等着人来接送之前,他们的目光,被远处的一阵轰鸣声夺走了一下。
百米外的高速公路上传来了重物飞驰的响声,有辆黑色的豪华跑车在雨幕中开始加速奔驰。凶兽的引擎嘶鸣着,车灯被拉出了两道成型的红线。
其余行驶着的车辆见状,纷纷将窗户合严。
“开慢些吧,安全。”
黑鹿毛的妇人马娘对丈夫说道。
“嗯。”
束束澄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前路。
“好大的雨啊,这下可不容易回家了。”
“住在本地真方便,除了这时候,那我要先回宿舍喽,你的家人会来接你吗?”
“自己想办法呗,他们都在工作呢,我又不是什么贵族大小姐~有专车接送。”
特雷森学院食堂,两名马娘学生坐在窗前嘀咕道。
说罢,她们端起餐盘。这才注意到了有位丁香花色头发的马娘,就坐在后方。她品着红茶。
“唔啊!…麦昆,那个…”
“没事的。”
目白麦昆笑了笑。
“说笑了,我又不是那样小气的人,您们还是我的前辈呢。”
“好的好的...真的抱歉了!”
二人离去了。
有条不絮地用过了餐,目白麦昆拿起纸巾。
没有人能够完全的理解他人,那番话里也并未有什么真的恶意。
“嗯。”
望着茶水的涟漪,少女低声道,再一饮而尽了。
‘得做的更好...’
‘再拿下一次...不,我要一直赢下去,哪怕对手是帝皇...’
誓要完成出身于目白家的使命,称霸三千两百米的长距离G1比赛——天皇赏.春的荣誉。对于目白麦昆而言,她这一生的目的都是为此。
虽在三个月前达成了首次,但为了再度取胜,在学院还需更加专注。
“rice~这么大的雨你也要回家吗。”
“高等部的学业很少的,我们在一起能更快解决哦。”
‘.......高等部?'
目白麦昆闻声一怔。
黑发少女的头上斜戴着只原顶小帽,帽檐边有着一朵蓝色的蔷薇花。在门前雨幕的衬托下,那朵花似要被风吹掉了般,与本人给她的第一印象相同。
可爱,娇小,我见犹怜。
并且脆弱。
仿佛一只精致的大号布娃娃,轻碰一下便会哭出来。
倒是有一对很修长的黑毛耳,与体型不符,这才让她对少女观察了片刻。
在赛马娘界,有着一些玄学谚语,或该称诅咒之流的说法。例如,耳朵长的赛马娘耐力出色,是适合跑长距离的玉料。
“嗯,我要去照看一下哥哥。”
“这样啊,也是呢,但你哥哥的状况最近不是好些了吗?而且,你的爸爸妈妈今天也会回东京的吧,就不能给自己放一天假吗?”
一旁的马娘直言不讳道。
“呃......不可以的...”
面对挽留,米浴有些手足无措道。
拿着雨伞的那只手贴在裙子边,紫罗兰色的布料被她紧紧地扯着。害怕二人间的友谊从此不再。
“......”
从旁走过,目白麦昆神色淡然的打开了雨伞,走下台阶,独自去往了宿舍的方向。
因在菊花赏的表现,她被日本赛马娘行业媒体工作者誉为有着‘历史级长距离资质’。
但她的耳朵并不算修长。
芦毛马跑不快?
人们也曾这样说。
白色闪电、灰色怪物,近两个时代的赛马娘年度代表却皆是芦毛。她相信,所谓限制的诅咒只是针对于品性软弱的人罢了。
哗哗哗哗————
“有什么不可以的呀?~”
溅起的雨滴碰在了鞋边,黑发少女的朋友继续道。
“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日子了,真的不想去我的宿舍玩吗?...米浴,我们可以一直聊流行绘本哦~”
“......抱歉。”
“哥哥他需要有人照顾,我们下一次再聊绘本的话题吧,可以吗?”
“......哎,好吧好吧。”
早当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她于心中想到,感慨那眼神的坚定。
“天气预告说这场雨还会下的更大呢,你路上要小心哦。”
“嗯,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哪的话。”
哒哒哒哒——
因是暴雨,拿着伞,少女干脆地跑了起来,也不在意被打湿了。
身影飘渺,她逐渐消失在了朋友的视线中。
“......”
“太好了...”
鞋子被雨水渗透了,湿润粘稠,但在那强劲的脚力构不成一点麻烦。米浴笑着,奔跑在乌云密布的雨天下。
轰——
一道闪电劈在了远方。
她的肢体与面目都表现出了惊恐、害怕、却仍继续地跑着。鼓足了勇气。
米浴很开心,到后面,她甚至于不再理会闪电和大雨。
‘哥哥的病在好转。’
‘爸爸妈妈们要回家了。’
想要快点见到家人,想要告诉爸爸妈妈,她跑赢了出道战。还不止有出道战。
学院里的训练员也说米浴是有天赋的,夸米浴很努力,芙蓉锦标赛的奖金也发下来了,米浴可以为家里挣钱了。
过肩的黑瀑长发在空中晃荡,娇小的黑毛马娘跑出了学院,过了马路,人行道。左右的确认过安全后,她又在无人的街道上开始了奔跑。
商业街、市场区、东京体育馆,建筑物被少女一一甩在了身后。
“哈——哈——”
“......”
“o?...what is ie?”
高架桥上的辆跑车后座内,一名红发红瞳的马娘眼眸微张。
长发及肩。
脖颈边雪白色的貂毛泛光,她的体格健硕,在女性中罕有。披着昂贵的貂毛大衣,高的耳朵尖端正触着车顶。
“......”
有趣的是,当女人一发言,车辆内部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同坐在后座,另一侧窗边的一个西装男人也似畏惧着她,沉默不语。
“...是个人,跑的很快,应该是马娘吧。”
眼力好的一名光头教练道。
“哦——总会有这样的人啊。”
行驶着的车辆内,女人戏谑的开口道。眼神早已从窗边收回,若有其事的看向正前方。
“只要在一段岁月里努过力了,就会觉得自己很拼命,谁都比不过...无论是什么样形式的胜利,都本就该属于自己。”
“...太狂妄了。”
“决定一个人命运的是上帝啊,所谓成果,奖励,那都是上帝根据你的表现再赐予的。”
“认清自身的处境与现实,尽可能的去成长,那还有些道理......但在大雨天里训练?自己的心里会很感动吧...又或者,是特意在锻炼自身的意志力?”
“呵呵~弱小的让人落泪啊,‘特意锻炼意志力’~”
“......”
很满意于自身的演讲般,她抱着胸笑着。直至,身边的西装男人在她的一言堂里提出了相反的看法。
“那小孩可能只是在回家的路上。”
“‘心里很感动吧。’”
说后他眯了下眼,心里有些发颤,怕被进入了比赛前状态的女人给直接掐住脖子。
忤逆对方的快感倒是绽放了开来,算是被霸凌换来的甜头般。
“我知道啊。”
性格是阴暗恶意与随心所欲的结合体——阿娜伊斯.加菲尔德微笑道。
“那个小女孩打着伞,没人会在训练的时候打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