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指针抵达整点的时候,客厅内挂着的大钟发出了响声。
吞下嘴里的食物后,垂下眼睑的英梨梨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
当坐在对面的人抬头望过来的时候,睫毛轻颤的她张开了口,“父亲,我用好了,您继续慢用。”
她的态度和用词都很礼貌,但同时又透着一股疏离。
在对妈妈点了点头后,英梨梨就快步朝着楼上走。
昨天傍晚……
遛狗回来的她才在客厅坐下,就听到了按门铃的声音。
以为是琥珀的她,兴冲冲地跑去开了门。
然后发现站在外面的是阔别已久,说是工作忙所以很久没回过家的父亲。
有些恍惚。
父亲跟母亲争吵时,所说过的冷言冷语,在这一刻又被她再度想起。
本该是很感人的重逢事件,但老实说她感动不起来。
最困难的时候,陪她走着的是妈妈,而父亲……对她不闻不问。
说心里毫无芥蒂是不可能的。
别说高兴的眼泪了,就是勉强的笑容也很难挤出来。
那之后。
理智让英梨梨把父亲迎进了家门。
机械的去到楼上,敲书房的门告诉忙碌的妈妈父亲回来了。
作为女儿,她大概是不合格的吧。
明明父亲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作为女儿的她却不想听他说什么,也不想了解他的生活,一心只想着躲回自己的房间里逃避。
但是,不能逃避。
英梨梨压住了自己逃跑的想法,想要试着努力一下。
她和妈妈一起下了楼,听他们说着话。
妈妈问父亲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好让她去接,父亲说想给她们一个惊喜。
她想妈妈应该是高兴的,但自己的心中没有那种浓厚的喜悦感。
有点像……
旁观者?
照理说很久没见了该是有很多话想说的,可她想了好久也想不出能和父亲聊的话题。
聊她回到校园了,不再被同学欺负?
还是聊她交到了好朋友?
就感觉都不太合适。
在妈妈去跟家政阿姨商量晚饭做什么的时候,客厅里就只剩她跟父亲了。
平常话还挺多的她,这时候却安静下来了。
父亲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家政阿姨的手艺很好,但她晚饭吃的没滋没味。
品尝到窒息感的她,最终落荒而逃。
洗完澡也仍然没有理清思绪的她,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英梨梨不喜欢软弱的自己,可又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坚强。
脑子里有一万个想法的她,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了小脑袋。
直到提醒自己该复习的闹钟声响起,英梨梨才从床上爬起来。
有点口渴,所以想下楼倒杯水喝,而后听到了父母亲在楼下的谈话。
她没有跟父亲说的话,妈妈帮她说了。
得知她回归校园,且在参加画画比赛成绩很好后,父亲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证明他当初说的话,是没有错的。
——【英梨梨你要坚强起来,直面人生的困难,战胜这一切,突破困境,才能有所成长……】
当时说大概就是这些吧。
再听到这番说辞,英梨梨还是觉得失望。
父亲他不明白的是,如果被吓得缩回房间里的她,那之后没有从妈妈和琥珀那得到持续的帮助,是没法从欺凌中走出来的。
自卑、胆怯,易怒,才是她那段时间的真实写照。
一反常态,妈妈没有和以前一样跟父亲争执,只是把她的状况说了说,就不再言语。
听到这就放弃下楼的英梨梨,则回到房间后拿起了课本。
不久之后。
敲门声在外面响起。
她开口应允,扭开门把手的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