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海上不那么热,因为季节原因也没有特别冷,可她却有种置身冰窖的感觉。
对话还在进行。
不止是琥珀,早坂爱也有跟她搭话。
不过四宫辉夜有种身体不是自己的感觉。
她像个旁观者一般,看着“自己”跟她们冷静的进行对话。
聊了什么,她已经无心去回想。
像空心木偶一般聊完后,又自然而然的的在宽大的床上躺下。
早坂爱→琥珀→四宫辉夜。
——这就是她们三人此时所躺出的位置。
琥珀没有去问她到底找早坂爱做什么,她也就没有去开口解释。
就让她以为自己是认床,需要找一个熟悉的人陪着吧。
关灯以后,她们就谁也看不清谁的脸了。
“琥珀。”
最先挑起话题的人是睡不着的四宫辉夜。
“嗯?”
琥珀很自然的应着,声音有些懒散。
时间还早,她躺了但也没有立刻陷入梦乡。
聊天也是旅行的一环,她不讨厌。
“来日本这么久,你有交到能亲密喊名字的朋友吗?”
在接触之前她曾让早坂爱去调查过。
当时觉得琥珀对那些人……未必是真心。
不过现在又有了不同的感受。
晚太多了,她醒悟的。
少女被封印在冰川里的心,被她自己一点的反解开。
“有哦~”
不带一点犹豫的回答。
虽然最先认识的是佐伯,但真正开始喊名字的人是琉璃呢。
找到人生方向以后,黑猫就也绽放出了她的光彩。
烟火之中一遍又一遍的喊话,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让她觉得惊艳。
黑猫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她相信迟早有一天,好友会成为让大家都挪不开眼的存在。
“但好像没有直接喊你名字的?”
在琥珀回答后的是早坂爱。
好似只是随意的接茬。
“唔……那是因为我的名字……单独喊起来会有些奇怪。”
正躺着的琥珀,看着黑色的景色眨了眨眼睛,“你们看不管是小琥,还是小珀,都不如琥珀来的顺口吧?”
侧躺在旁边的女仆小姐,继续道,“所以琥是你的姓吗?”
对中国文化,她一知半解,最有印象的就是王、张、李这些姓氏。
“是姓啊。”
琥珀为她解惑起来,“只是这个姓比较罕见。所以以前自我介绍的时候,还会有人问我姓什么。”
中国是大国,地广人也多,但姓琥的人加一起可能连一千都没有。
这个姓就是如此的少。
“据我所知最古老的琥珀矿石,年龄有九千九百万年左右。”
学识渊博的四宫辉夜,以有点轻的声音开口道,“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或许是考虑到了这点,希望你能和真正的琥珀化石般……我想这个人一定很爱你。”
虽然认识挺久了,可琥珀却没怎么提及她的过去。
只能是通过试探去挖掘了。
想了解一个人,只知道现在是不行的。
“对,她很爱我!给我起这个名字的人是我妈妈~”
语气轻快起来的琥珀,侧头看向了辉夜那边,“虽然被以前的朋友吐槽过奇怪,不过我自己倒是挺喜欢的。”
她当时也是这么跟朋友说的。
不曾想,居然有机会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
“寓意好,念起来也好听……”
四宫辉夜的积极,让早坂爱有些不认识她了。
熟悉也陌生的大小姐。
要是搁在以前,大小姐一定会端着,或者用别的话去对琥珀进行引导。
但是今天好像有了变化。
没有傲气的做引导者,而是成为了挖掘者。
她不清楚大小姐的心路历程,不过今天晚上好像格外的积极?
被自己所刺激的吗?
手就放在胸前的早坂爱虽然看不太清,但能确定琥珀就躺在自己的旁边。
一张床一张被子,可现在却躺了三个人。
心思……
大抵也是各异的。
听着辉夜从姓氏和琥珀聊到中国文化的她,手指微微的弯曲了一下。
她和琥珀现在离得很近,触手可及,可也很远。
如果大小姐不在,她大概会像以往那样,自然而然的和琥珀抱在一起。
但是大小姐现在在……
眼神闪烁的早坂爱,在左脚踩着右脚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某人心里有某某,某某的心里也有某某。
位于三角形重心的琥珀,最终又会倒向哪个某某呢?
她的手指再次勾动。
嗡呜——
桌上的手机在此时亮起。
按着床抬起头看了看的琥珀,在黑暗中伸出了手。
“不好意思,好像是我的电话,我去打个电话。”
在微弱手机光中起身的琥珀,歉意的笑了笑后去了外面。
由贴心系统所提供的稳定的信号,让海上的她能顺利接受到信息和电话。
打电话来的人是英梨梨。
倒谈不上打扰,现在十点都不到,往常这个点她还在玩呢。
而在琥珀离开以后,前不久还热闹着的房间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以往。
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四宫辉夜会敞开心扉的对早坂爱倾斜自己的情绪。
可事情现在开始有了变化。
“……”
早坂爱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大小姐有所不同了,这是不用去问也能感受到的。
“早坂。”
“大小姐,我在。”
她们是亲密的主与仆,也是被暗中盯着的目标和心怀愧疚的钉子。
因为心怀愧疚,所以想尽可能的弥补,退让。
“……”
早坂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在她的手在胸前握着拳头时,冰冷过也天真过的大小姐,用她熟悉的声音说出了她所不熟悉的言语。
“你是不是也喜欢琥珀?我要听实话。”
能干的早坂爱有一千种,应付过去的法子。
只是……
她不想对辉夜大小姐撒更多的谎,也不想对自己的爱撒谎。
“是。”
早坂爱听到了自己清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