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认真的?”
元若七把手里的三明治往旁边一搁,难以置信地望着纸条上的字,抬起头看姜灵,她面色如常,平静地翻了一页,然后直视他的双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元若七盯着她,突然咧起嘴巴大笑了起来,笑声愈发大声,愈发夸张,他站起身,边捂肚子边拍大腿,额角都笑出了汗。
面前的姜灵仍不为所动地看着他,元若七笑累了,渐渐收起嘴角,一屁股坐回原来的位置,他侧头,看着姜灵。
“姐,你耳朵坏了,不会这里也坏了吧?”
他用食指点点脑袋,笑意又从唇角溢出。元若七不再看她,轻哼了一声,抻直双腿,望着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牵着自家小孩来公园散步的那些母亲,眼神愈加清冷。
“老子才不会去读书。”
姜灵跟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群蹦蹦跳跳的小孩,她顺手写下一句话,头也不转的递给元若七。
——为什么呢?
元若七淡淡扫了一眼,眉尾微微上扬,“你真想知道?”说着,他扭头,姜灵也没掩饰,如实地点头。
“行,那你跟我来。”
元若七拍拍屁股站起身,他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见姜灵仍坐在原地,他笑:“怎么,你怕一个初中生把你卖了?”
倒不是。
姜灵在心里反驳,她低头瞥了一眼腕表,时间不早,她再不回去许安宁就要担心了。
元若七似乎看穿她的忧虑,他双手插兜,“算了,你还是回家吧,乖学生。”
姜灵犹豫了一会儿,拎着东西站起身,她快速地在本子上写下一句话,走到元若七的面前。
——下次一定。
元若七的目光从字移到姜灵的脸上,他笑了笑,“可没那么多下次。”
姜灵也笑了。
——有的。
元若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在她面前,他似乎一点架子也没办法摆起来,真是奇怪。
“行吧,”他抓抓后脑勺乱蓬蓬的红发,别开姜灵的视线,“下次带你去。”
姜灵笑容深了一点。
——好。
元若七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被姜灵揪住,他像兔子一样蹦起来,又惊又怒地瞪着她:“你干嘛?”
本子怼到他的鼻尖前,元若七脖子往后伸了伸,这才看清姜灵写的字。
——刚才,你叫我什么?
元若七一头雾水,“什么啊?”
见姜灵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有些兴奋,元若七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叫我姐了哦。
有这档子事?元若七勉为其难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顺口叫了那么一下,还是调侃性质的,至于这么激动么?
“你那么喜欢被人叫姐?”元若七促狭地笑,“你家就生了你一个啊?”
姜灵点点头。
——你再叫一声我听听。
“那不行!”元若七挥挥手,“我好歹也是当老大的人,随随便便叫人岂不是很没有威严。”
姜灵略显失望,她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写完这句话,姜灵转身就走,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拽住胳膊。
她回头,元若七迅速收回了手。
他抠抠脸颊,又不自然地摸着后颈,扭捏了半天才抬眼,“那什么,路上小心……”
说完,元若七又扯扯衣角,咳了俩声。
“姐。”
语罢,元若七立马耷拉下脸,“满意了吧?”
姜灵眨了眨眼,最后粲然一笑。
课上,生物老师正背过身在黑板上画姐妹染色体,讲台下,江酌有意无意地瞥了几眼姜灵。
她神情专注,丝毫没发现有人在偷瞄她。
江酌转着笔,心思却有些脱轨。
他故意一个手滑,黑色水笔从指间掉落,骨碌碌地滚到姜灵的桌面上。
姜灵仍在聚集回神地听课,完全没有察觉到江酌那根突然闯入的笔。
见她没反应,江酌只好尴尬地把笔拾回来。
半晌后,一张纸条忽然探进姜灵的笔记本前,她的思绪被打断,回头一看,肇事者面不改色地收回胳膊,摸了一下鼻子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听课。
姜灵勾勾唇角,偷瞄了一下讲台上的生物老师,确定他没往这边看过来后悄悄打开了合起的纸张。
——你最近很忙吗?
——怎么这么说?
姜灵写完,不动声色地把纸条递了过去。
——哦,没什么,这几天没怎么见你,你都一个人回去了吗。
——嗯,最近确实有些事。
江酌把纸条压在胳膊下,他悄悄瞄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马上就要半期考了。
——没事,我复习得挺好的。
江酌抿紧嘴,他这下顾不得讲台上的老师了,埋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回。
——你在忙什么?
姜灵眼珠转了转,简言意骇地写下:“没什么”。
江酌的眉头愈发得紧。
——你还在和那个红头发的联系?
姜灵捂着嘴,不让江酌看到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怎么了吗?
看到这四个字,江酌简直快要窒息。
他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这才凑到姜灵边上,努力压着声音说:“你怎么还和他在一起?”
姜灵面色疑惑,唇语应:“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
江酌没兜住这句话,直接脱口而出,音量不大不小,老师刚好能听见。
“那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生物老师侧过身,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江酌,一些同学也纷纷回头看着他。
江酌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根,急忙摇了摇头。
下课,江酌平复了一下心情,觉得刚才的自己失态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突兀地咳了两声,姜灵不解地看着他。
“抱歉,刚刚我激动了。”
江酌斟酌着语句,“我的意思是,马上就要考试了,我觉得你还是先以学习为主,少和一些校外闲杂人士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