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考的成绩很快出来了。
紧锣密鼓开始的是按选科和成绩划分进行分班。
姜灵毫无悬念地去了全理的火箭班,班上,她见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是舒若楠,一个是崔熙远。
按照成绩排座位,在老师的指示下,崔熙远一脸自然地坐到了姜灵身旁。
他压低声音在姜灵耳边说:“你好啊,新同桌。”
姜灵的心情烦闷到了极点,一个余光都没给他。
她四处张望,不过三十来个的小班,来来回回看了四五遍,依然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别看了,”崔熙远撑着下巴,微笑,“他在四班。”
姜灵没有再左右探头,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像是被定住了。
许久,姜灵调整了一下坐姿,安安静静地坐在位上,翻开卷子唰唰唰地写起来。
整个年段选全理的就有百来号人,总共分了六个班,两个三十多人的火箭班,两个行政班,两个平行班。
而四班,是行政班之一。
自从江酌出院之后,姜灵就没再见过他。他总是找各种理由避开她、拒绝她,她用皮卡丘发了无数条短信,他一条都没回。
那天医院里江酌说的那句话,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姜灵心里酸酸的,她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可是她不能接受,江酌为什么老是躲着她。
到了现在,她都没法做他发生任何事情第一个告诉的人吗,
抬头看了一眼班牌:4班。
江酌一声不吭地走进,穿过嬉笑打闹的同学,挑了个和之前二班相同的位置坐下。
周围的人见他蹒跚的样子,不由自主地为他开了一条小道,私下悄悄交互着眼神。
陌生的班级,陌生的同学。
江酌把书包塞进抽屉,自觉地忽视掉周边惊诧的眼神和那些窃窃私语。
他的眼睛还没完全消肿,红红的,一看就是被眼泪泡了好几天的结果。
江酌干坐着,不想写任何东西,现在只要看到题目,他就生理性泛呕。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木然地望向窗外,麻雀在树梢上蹦蹦跳跳,歪着脑袋用两个乌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他。
没有任何意外,姜灵现在应该在一班吧。
她会在干什么呢。
生他的气吗。
江酌默默地把视线收回,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切只能怪他自己。
这段时间他都在各种有意无意地避开姜灵,她不生气才怪。
可是,江酌低下头,他实在没脸见她。
“江酌?”
熟悉的声线,江酌慢慢往后转。
蓝山拽着书包一脸不可置信地在他身后坐下,他有些自我怀疑地四处探看了一下,确定这是四班没错后摸着脑袋嘀咕:“我不会来错班级了吧?”
有些时间没接触蓝山,他肉眼可见地变成熟了,研学旅游那会儿还有一头乌发,现在只剩一个寸板,显得五官愈发硬朗,没那么稚气了。
“你......你怎么坐这儿啊,我以为我走错班了呢。”
蓝山的一举一动还是一如既往大剌剌的,气质这块倒是和从前没太大差别。见江酌神情不对,他总算反应过来,立马噤了声,尴尬地四处张望。
“嗨,多大点事儿啊。”
谈话的气氛实在僵得不行,蓝山伸手往江酌肩膀上猛地一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不太会安慰人,笑容显得有些紧张,“才刚高二呢,别丧头丧脑的,就算是将军也有打败仗的时候啊,一次考试算得了啥啊!”
江酌笑了笑,脸色总算没有像刚才那么惨淡,蓝山这才舒了口气。
“就是说,做不了凤尾也可以当鸡头啊,对吧!”他笑嘻嘻。
抬眼发现江酌的面色更不好了。
算了,他还是闭嘴好了。
大课间上厕所的空档,江酌在走廊偶遇到抱着球正准备上楼的魏青天,见到老同学,魏青天立马折了回来,他大手一挥揽住江酌的肩膀,“好久不见啊,在火箭班的滋味如何?”
江酌没说话,魏青天眨眨眼,顿时悟了。
“没事,你也别灰心。”魏青天看他精神状态不佳,大致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毕竟他可是江酌第一位感情上的老师,他最难过的是什么他还会不清楚吗。
“这又不是高考,又不能决定人的一辈子,你难过有什么用呢?”魏青天抱球的手换了一只,看了眼腕表还有时间,他索性继续说:“你不就是因为没和姜灵一个班不高兴嘛,要是姜灵和你一个班,我看你就算在吊车尾的班都能开心起来。”
江酌哑然,他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得看长远点,成绩是你自己的,既然你俩现在还好好的,就不要想那么多,你们又不是真分开了,不就是分个班嘛,搞得天崩地裂似的,你还是小学生吗,要天天黏着对方才行?”
魏青天嘴巴都说干了,见江酌的脸色一青一白,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于是笑了笑又说:“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不理人家了?是不是?”
被他说中了,江酌憋得脸都红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我只是不敢见她。”
“啧啧,你瞧瞧你,这有什么的,你觉得她会怪你吗,姜灵那么温柔的女孩子,我是想象不到她怪你的样子,你就别折磨自己还带着折磨别人了,到时候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有你难受的。”
该说的都说了,魏青天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准备走,没想到被江酌拉住。
“你......你在哪个班?”
看他别别扭扭的样子,魏青天无奈得想笑,一时间难以想象这两个人谈恋爱的场景,一个闷葫芦,一个先天性听力障碍,面对面打坐吗。
他随后回答:“我在七班,你要是没人聊天可以去找我。”
七班,那不是全文的火箭班吗,没想到魏青天平常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候实力不可小觑。
见江酌又沉默了,想他可能又开始胡思乱想心里不平衡,魏青天小小声地说:“我女朋友在学校成绩可厉害了,我不能输给她,你懂的吧。”
江酌点点头,忽然正常音量:“魏青天,谢谢你。”
魏青天笑了笑,“客气什么,都是同学。”
在走回四班的途中,又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
“江酌?”
是女声,不过不是姜灵。
江酌回头,意外地见到与他反方向走的孙温怡。
孙温怡和分班前差不多,变化并不大,还是外人见了第一眼会觉得她是一个元气少女的样子,不过在江酌看来,她已然不是这个形象了。
从孙温怡把伞还给他的那天起,他们就彻底没有了任何交流。这么突然地被叫住,江酌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困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疏离感油然而生。
孙温怡没料到自己那么口快,这下也有些不自然起来,她尴尬地清咳了一声,既然已经主动搭话了,那么也没法当作无事发生地走了,“你走哪儿去?”
江酌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是看她也满脸的不知所措,便终于平静下来正常地答:“回班。”
“回班?”
孙温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了,赶紧捂了捂嘴。她这下不理解了,一班不是在左边吗,他往右走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