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空闲下来,江酌就会往健身房钻。
他没有机会感受跑步这项运动带来的酣畅感,只能依赖健身房里的其他器械给自己带来躯体活动上的快-感。
这是比工作更加能让江酌集中注意力的方法,肌肉的紧与弛,随之而来的酸胀感迫使汗腺疯狂分泌,运动产生的多巴胺和内啡肽能让大脑沉浸在短暂的欣快之中,可以说是最佳的镇痛剂。
这在江酌的身上十分见效,几乎让他上瘾。
运动后的舒畅和虚脱感,足以让人忘却所有。
“是......江酌吗?”
江酌拿起吊在颈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看清来人。
俩人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坐下,江酌对面那个身材健硕的男人率先开口,他露出一排皓齿:“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我变化太大了吗。”
外形上的变化是有点,不过不至于让他认不出来,只是隔了那么多年忽然碰面,让江酌有些猝不及防。
江酌笑了笑,和老同学坐在一起,平日里的身上那股淡漠气息变得没那么浓郁,“确实,你怎么来深圳了?”
“出差嘛,谁知道那么巧碰见你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蓝山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见到熟人,他的笑容一刻也没下去过,看着似乎还是老样子,只是举手投足间都比以前要更加成熟了。
江酌放松下来,心情没那么烦闷,也许是刚运动完,又或者是见到同学的缘故,他顺口调侃:“当老板也要出差吗。”
难以想象,从前那个傻头虎脑的大男孩居然自己经商当起了老板,世事真是难料。
“你小子,瞧不起谁呢。”蓝山笑着作势要捶他,又放正经地问:“别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高材生。”
江酌摇摇头,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唇齿间弥散,“我有什么好说的,还在给人当打工仔。”
说着,目光忽然注意到蓝山扶杯的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
似乎感受到江酌的注视,蓝山摸了摸那枚戒指,浅浅地笑了一下,“早两年的事了,没来得及通知你,不会生气吧。”
江酌笑了,衷心地说:“恭喜。”
既然提到了这个话题,蓝山看了眼玻璃窗外的景致,半开玩笑的语气,顺势问:“你呢,还是单身?”
江酌用小银匙搅了搅咖啡,“嗯。”
蓝山眨眨眼,“一个都没谈过?你不会还是处吧?”
江酌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他暗想,看来蓝山并没有多大变化啊,四五年就三十的人说话还是那么口无遮拦。
他默默喝了一口咖啡,压住骂人的冲动,“没有,每天那么忙,哪有心思想这些。”
“你要成佛了啊。”蓝山明显是在故意挖苦他,脸上还挂着明晃晃的笑,“诶,你知道我们以前2班那些人现在的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他是在问,还是等他提问。
高中毕业七八年了,从前的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但江酌还是记得2班那群人,他似乎怎么也没法忘记高中那段时光,连大学期间的事都开始脑海里变得松散,独有高中没有被岁月冲淡。
但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高中那批人现在的情况了。
唯一还有印象的只有高考后对成绩不满意又去高复一年的魏青天,早早出国读书了的舒若楠,考到首都的孙温怡,仅仅是这么几个人,至于他们后来发展的如何,他一概不知。
原以为蓝山会知道些什么,没想到他咧起个嘴,直说:“要不,下周我们办个同学会,把大家重聚起来吧。”
上一次同学会还是高考后的暑假,江酌没说话,只是觉得蓝山这个想法太单纯,过去了那么多年,再聚不是一件易事。
或许根本不会有几个人来。
“就这么决定了吧,江酌,你可要来啊。”
江酌没急着答应他,“看情况,有时间我就来。”
蓝山神秘一笑,“你一定会想来的,别忘了,我可是以前2班的班长,班上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哪个我没有?总会有你想见的人的。”
极具暗示性的话语,江酌端杯的手猛地一僵,甚至有些发抖,他放下杯子,故作冷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会看看有没有充裕的时间,有的话,我会考虑去的。”
“没什么,哦,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记得要来哦。”
蓝山起身拍拍他的肩,笑吟吟地走出店门。
站在阳台上,望着夜晚车水马龙的城市,江酌抿了一口指间的烟,缭绕的雾伴随着叹气一并从口里呼出,他转身进屋,灭了烟。
冲完澡后,江酌默默来到电脑前坐下,w-x弹出一条好友验证。
一看这名字就知道是蓝山,他无奈地叹息,最后点了同意。
高中时期流行的大多都是q-q,毕业了后w-x开始盛行,曾经用前者加的许多同班的好友,大部分已经换号或者弃号,头像变灰之后再也没亮过。
蓝山算是第一个加到他w-x的高中同学。
手机振动了一下,蓝山发来一条消息。
【对了,有个东西一直忘了发给你。】
江酌正疑惑,对面忽然发来一段视频。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点开。
时间过去太久,视频的清晰度并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