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墨道人的过程比夏炎预想的要顺利一些。
他以神印感知引导“草木“碎片中的复苏之力,缓缓注入墨道人丹田。那股被妖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法力核心,在接触到草木神力的瞬间,仿佛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金色的神力所过之处,暗红色的妖气如同受惊的蛇群般纷纷退散,但那些已经与墨道人本源法力融合的触须则更加麻烦。
夏炎不敢强行拔除,只能运用草木碎片的“生发“特性,引导墨道人自身的法力本源重新生长,以新生的纯净法力逐渐取代那些被妖气污染的旧法力。这个过程极为缓慢,需要墨道人本体的配合,但他目前处于昏迷之中,夏炎只能以神印之力为他构建一个稳定的法力循环,交由他的身体自行修复。
经过整整一夜的施法,墨道人的面色终于从青白转为淡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细线退回了三分之一,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至少暂时没有了扩散的迹象。
“观主他……“楚星辰守在门外,见夏炎推门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暂时稳住了。“夏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留了一道草木之力在墨道友体内,会持续净化妖气。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他便能苏醒。但苏醒之后修为必然跌落,至少要恢复个一年半载。“
“能活下来就好,能活下来就好……“楚星辰连连点头,眼眶微红。
夏炎又去查看了被镇压的张师弟。在封禁阵中困了一夜后,张师弟的妖化程度又加深了一层——那枚漆黑妖丹已经完全嵌入了他的丹田深处,即便有草木神力也难以剥离。更糟糕的是,他的神志几乎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最原始的兽性本能。
“前辈,张师弟他……还有救吗?“
夏炎沉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他的神魂已被妖气吞噬殆尽,如今留在这具躯体中的只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妖兽。继续困着他,既是对他的折磨,也是对周围人的威胁。“
楚星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交给我吧。“夏炎淡淡说道。
他走进封禁阵,面对那头已经完全不认识任何人的半妖,伸手一指点在其眉心。这一次他不再尝试救助,而是直接引动草木碎片的“凋零“权柄。金色的神力如秋日的寒霜般涌入张师弟体内,所过之处,妖气与残存的生命力一同凋谢消散。
张师弟——或者说不该再叫这个名字的妖物——发出了最后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在金色光芒中逐渐化为灰烬。灰烬落地之处,留下了一枚已经失去所有光泽的漆黑妖丹。
夏炎将妖丹收起,准备带回灵山岛研究。这枚妖丹上的禁制手法极为歹毒,其中蕴含的血引夺灵阵纹更是精妙得远超普通妖修的认知范畴——如果能解析的话,或许能寻到追踪血魂子的方法。
“墨道人醒来后,让他休养,短时间不要再服任何丹药。另外,告诉前去墨家的两位崂山道长,那柳师妹恐怕已被血魂子带走,让崂山道留意妖化修士的行踪。“
“弟子明白。“楚星辰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前辈接下来要去哪里?“
夏炎望向东方,那里是琉球岛的方向。
“去一趟琉球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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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岛位于灵山岛东南方向约一百五十里,原本是一座面积约为灵山岛两倍的中型岛屿。岛上有一座低矮的火山,地热充沛,加之附近海域洋流交汇,鱼获丰盛,曾是琉球岛刘家数代经营的家业所在。
但这一切在数月前戛然而止。
夏炎驾云至琉球岛上空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座岛屿仿佛被一只巨手捏碎了——岛屿中央的火山拦腰断裂,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后在半山腰凝固成了暗红色的岩石舌状体,将大半个岛屿覆盖在一层焦黑的火山岩之下。原本郁郁葱葱的植被早已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黑。
但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岛屿四周的海域。海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靠近岛屿的礁石上挂满了腐烂的渔网和破碎的船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臭味——那是大量血肉腐烂后与海水混合产生的特殊气息。
夏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曾在梦境世界中见过类似的景象——那是被魔道大能以“血祭之术“屠灭的城池。但琉球岛只是一个筑基期散修家族的基业,为什么要动用这等规模的毁灭手段?
他在岛屿上空盘旋了一圈,发现岛屿北侧还有一小片地面没有被火山岩完全覆盖。那里是一片地势低洼的洼地,四周被礁石环绕,火山熔岩流到这里时被礁石挡住了去路,只在边缘处留下了一圈冷却后的玄武岩外壳。
夏炎落在这片洼地上,刚一触地便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不是地震,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心跳般的节奏。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