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企业家们和薛明都有参与的闭门会议中,他提出从供给侧和需求侧,鹏城市都是一个极佳的能源改革试点的样板城市。
这个观点,在李司长抛出后,通过对在场企业家们的引导,当前的痛点和未来的愿景,已经呼之欲出了。
再加上薛明最后现身说法,以政府规划和商人逐利两个视角,都论证了新能源电池技术对重塑产业结构有重大价值,将这个未来大饼成功塑形,真真切切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本来鹏城市委和市府的主要领导也是李司长能源改革政策的战友。
但伟业商贸案子之后,国家能源工作领导小组的工作中心,一下子都聚焦到甘州省,这一类资源大省身上。
连bdy和深南时代两个,以鹏城市大本营的本土厂商,也被挖了墙角。通过技术换投资的路子,将新能源锂电池的生产线,搬到了甘州省。
这样一来,示范效应之下,新能源的生产链条企业纷纷效仿。对鹏城市而言,新能源的生产供给侧,顿时失血失速,仿佛吸引力大减。
不过这也是市场竞争,资源优化配置的结果。以甘州省为代表的资源大省,又身处高原地区,本来早就聚集性地部署了大量光伏产业。
太阳能转储为电能,就地取材,利用珍稀矿产,生产加工电池,产业集群效应的优势明显。
但鹏城市作为技术研发的先进城市,培育了技术实力强劲的企业,却最终为他人做了嫁衣。这就为这个第一次,国家能源工作小组成立后的调研工作,埋下了一颗隐雷。
薛明是重生魂穿之人,当初对byd和深南时代的投资如此渴望,不仅仅在于它们当前在电池技术上的积累。
薛明知道新能源在工业和消费领域对传统能源的替换,这场轰轰烈烈的碳中和运动中,重头戏反而在于需求侧和消费侧。
在于找到能大规模使用新能源电池的大宗消费产品,比如新能源汽车。
当薛明如同调研组的保姆一般,在众多小分队的调研现场穿梭串场时,多方对比之下,他敏锐地发现了胡副主任带领的小队,调研内容有着隐秘的,先入为主的倾向性。
他好像有意地在收集类似byd和深南时代这类产业外流的行业案例,并由秘书黄明辉在调研后,继续跟进对它们的联系,不知道有什么图谋。
李司长以主导电力能源改革为抓手,以薛明在地方揭开伟业商贸案情为契机,成功摘得如此硕果,岂能不让人眼红。
如今如果不能一碗水端平,从而引发起像鹏城市这种重量级城市的反弹。
消息传到中枢,必定是一大失分项。
到时候暂时入主国家能源工作领导小组的政务院副总功成身退,这个领导小组转身成为直属政务院的国字头总局时,谁能戴上局长的帽子,就意味着戴上了一顶副部级的乌黑官帽。
胡副主任级别已经跨过副部,并不一定需要争夺这顶官帽。但他一定不愿对手凭此与他并肩。此次调研,所谋皆在于此。
说他不在意是否争得官帽,其实也太过于粉饰其清正。谁会嫌自己头顶的乌纱帽多呢。
胡副主任心中其实还存了一层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恶癖。
作为一个经历过那个打砸抢的历史动乱时期的老人,他最初也是凭借此道起家。对于空手摘人桃子,这种占有欲带来的变态快感,不足为外人道。
不出意外地,在调研工作的收尾,调研组与鹏城市委市府的联席会议上,胡副主任出招了。
桌上卷宗皆为刀剑,薛明的名字也位列其中,隐隐间暗示薛明对bdy和深南时代的远走甘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司长对薛明应该勃然大怒才对,连带着此行初始时的情绪释放,残存的理智也会被瓦解。
胡副主任笑看着气氛逐渐紧张的会场,如此在心中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