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一中高二三班,生物老师在讲台上一手握着书,一手指着银幕上的ppt,“酶是重要的催化物,大部分的酶以蛋白质的形态存在,也有少量的rna……”
袁东林坐在第四组,他单手撑着下巴,偏头看着窗外的天空,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九点钟已经过了。
忽然,老师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袁东林并没在意。
“袁东林!”老师喊。
袁东林回过神,朝着教室门口看过去,他们班的班主任站在门口,正看着他。
生物老师说:“你们班主任找你,你先过去一趟。”
袁东林蹙了蹙眉,但很快就恢复常色,他站了起来,走出了教室。
又是上一次的警察,袁东林看到了他,依旧乖顺,“警察叔叔,有什么事吗?”
傅予熙看着他,脸色很沉重,“有件事情,你可能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什么?”
傅予熙顿了片刻,“我们查到你的父亲,他……他年初的时候去世了。”
袁东林眼眶立即红了,“怎么会……”
傅予熙说:“你的母亲也知道了这件事,她悲痛过度休克,现在在医院,你跟我去一趟吧,至于你父亲的事,我们也会查清楚,还他一个公道。”
袁东林点了点头,“好的。”
傅予熙领着袁东林离开了教学楼,袁东林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警察叔叔,我爸是怎么死的?”
傅予熙回头看他一眼,“这件事情我们也还在查,查清楚会告诉你的。”
“我妈她在哪个医院?”
“第二医院。”
傅予熙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上车,袁东林站在车外面,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车。
傅予熙扣好了安全带,打下副驾座的车窗,压下腰往外看,“怎么了?”
“没事。”袁东林拉开副驾座的门上来。
“要系安全带。”傅予熙叮嘱道。
“哦哦。”袁东林拉过安全带系上,而后他瞄了一眼后视镜。
傅予熙启动车子,大概是怕两个人相处太过安静,开始用长辈的语气开导他,“现在高中刚好是关键时期,虽然我知道你爸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也要尽快走出来,好好规划自己的人生,千万别因为这件事一蹶不振。”
袁东林听着傅予熙的话,他表情木然,“知道了,叔叔。”
傅予熙看了他一眼,“你的成绩应该不错吧。”
“还行。”
“有没有想考的学校?”
袁东林顿了顿,“没有。”
“其实警校不错,出来后当警察,可以为这个社会受到不公平对待的人伸张正义。”
袁东林沉默不语。
傅予熙在红绿灯停下,他说:“前面有段路在修,我们得绕一段才行。”
绿灯亮,傅予熙打了个方向盘,朝着左边的路开去。
“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为人伸张正义?”袁东林突然开口问。
傅予熙平稳地开着车,听到他这句话,他笑了笑,“当然,我们警察存在的目的本来就是伸张正义,维护法律。”
“法律就一定完全正确吗?”
“不能说百分百,但是法律是我们人类文明的标志,它无时不刻地在改进修缮,尽可能地维护我们公民的权益。在这个社会,如果没有法律约束,无法可依,所谓的文明将不复存在。”
傅予熙说完,脖子一凉,意识到那是什么,他一动不敢动,旁边的袁东林说:“停车。”
傅予熙踩了刹车,车子慢慢靠边停下,他依旧不敢动,因为脖子被一把匕首抵着。
“袁东林,你这是做什么?”
“这条路根本去不了二院。”
傅予熙叹了一息,看来他对这边的路很熟,“把刀放下。”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
“那我们谈谈。”
袁东林问:“谈什么?”
“何嘉铭在哪?”
袁东林冷笑一声,“现在我挟制你,你有资格质问我吗?”
“我知道你是为父报仇,现在我们已经查出你父亲的死因,我们会还他一个公道。”
袁东林不屑,“你们怎么发现是我的?”
“袁树强的手机过去八个月隔一个月左右就给张美莲打电话,按照道理,张美莲会认得出袁树强的声音,这么久没识破,一定是打电话给她的人学着袁树强的声音,甚至对她很熟悉,可以跟她聊几分钟电话不露馅。第二,张美莲昨天接了你的电话之后就哭了,应该是你告诉他父亲已经死了,并告诉她带着你父亲的遗像去玉景广场。第三,你的第一和第二个指令把你内心的想法暴露了,对逝去的亲妹妹表示遗憾惋惜,为父亲的死感到不甘以及冤屈。种种迹象,都可以指向你。”
袁东林说:“如果我说,我没离开学校,不信你可以查监控呢?”
“下水道。”傅予熙道:“我们在事发车辆上,发现了下水道的污渍,并且翻遍了周边的监控也没发现可疑的身影,除了下水道没别的地方。”
袁东林道:“那你还算聪明。”
傅予熙道:“你也很聪明,知道怎么反侦查,你要是把这点聪明用在学习上,名校不任你挑么。”
“我不会被你们抓住。”袁东林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我的结果,只有自由和死亡。”
听了这句话,傅予熙冷笑一声,“你让我想起了17岁的自己,也是这么中二,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中二还挺滑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