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玥村的平静被打破,五六架直升机从天而降,还有七八辆越野车从山间的小道飞驰而来,车上几十个穿着防弹衣,抱着枪的人从车上跳下来,将玥村团团围住。
在上空盘旋的直升机隔一会儿投下一颗的炸弹,玥村被浓烟和大火包裹。
玥族人都聚集在村长的家里,这里宛如城堡,是村里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这一场毫无预兆的灾难,有人失去了亲人,也有人受了伤,此时聚在一起,气氛十分沉重。
有人义愤填膺道:“我们不能落入他们手里!否则将会成为他们实验的白鼠。”
“对,我们宁死不从!”
“我早就说过,现在是热武器时代,光有拳脚功夫根本打不过他们,当初就该屯一些热武器!”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俞邵作为村长,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先带孩子们逃出去!保住玥族的血脉!”
“时谦!时谦在哪?”俞邵往人群里扫了几眼,“他人去哪了?”
有人道:“我刚看他跑出去了!”
俞邵气红了脸,“混账!”
学校已经被炸毁了一半,这里远离城市,没有人知道这里正在进行一场轰炸。
俞时谦刚刚在上课途中被叫过来集中,随后就是一阵阵爆炸声,他们的家园正受着死亡的威胁。
回到家里,玥族人都在大厅里,可傅予熙没在,他没看到他,他想或许他还一个人躲在宿舍的房间里。
他必须去找他。
头顶的直升机宛如一个个大怪物,隔一段时间就投下一枚炸弹,一颗炸弹落在了不远处,他动作敏捷地躲在了一根大柱子后,冲击波带起的沙砾将他的手臂割伤。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宿舍,宿舍已经被炸掉了一半,冒着滚滚浓烟,大火即将要把剩下那一半吞没。
“予熙!”俞时谦推开了房门,果然,傅予熙还在里面。
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眼神空洞地看着门口,他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危急关头,俞时谦没有闲暇去顾及他的不对劲,上前抱起他就往外跑。
下了楼,轰隆一声,一个炸弹在不远处落下,他下意识躲在墙角,把傅予熙护在墙角和他的身体之间。
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俞时谦闷哼一声,看着被自己护着的傅予熙,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一把匕首,匕首已经插在了他的胸口。
他力气不大,匕首没有完全插进去。
雪白的衬衣被染红,傅予熙无神的眼睛看着他,嘴里机械地呢喃着,“我要杀了你。”
——
傅予熙睁开眼,入眼白茫茫的一片,他眨了眨眼睛,才适应这一片白,他动了动手脚,发现动弹不得,他此时躺在一张躺椅上,手和脚都被拷住。
这里哪里?
他记得晕过去之前,他追着他母亲的身影进了一个教堂,后来就被打晕了。
该出现的救世者没有出现,而他的母亲却毫无预兆地出现。
还是说,其实救世者就是……
不,或许那个人根本也不是他母亲,只是那个女人长得像罢了。
他现在所在的这间房就像是一个密闭的空间,纯白色的,除了他身上的衣物,每一处都是白色的。
白得让人发慌。
他尝试着挣扎,手脚上的铁拷坚固无比,以他的力量,挣扎只是浪费力气。
忽然,传来咯咯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高跟鞋磕地的声音。
白墙上一道白色的门被推开,昨天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傅予熙愣愣地看着她,昨天他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的容貌,现在看清楚了,他依旧找不出外表上她和母亲的不同之处。
只是给人的印象,差太远了。
她的母亲温婉善良,而眼前的这个女人,脸上带着一丝冰冷。
傅予熙张了张口,那一声妈始终没喊出来,他对眼前的女人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女人朝着他靠近,高跟鞋的声音很响亮。
“你到底是谁?”傅予熙问。
女人开口,“予熙,十一年没见,你已经认不出我了吗?”
连声音也一模一样,傅予熙心里一沉,他的母亲就是十一年前失踪的。
十一年前发生的那一切,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后来查清真相成了他的执念。
“十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傅予熙问。
女人看着他,“十一年前,你的父亲被杀,我被凶手带走了,囚禁了多年。一年前,我才逃脱,东躲西藏地,没想到还是被他找上来了。”
傅予熙没想到这些年他的母亲一直被凶手囚禁着,那这些年她该吃了多少苦?
“凶手是谁?”
女人一字一顿道:“俞时谦。”
傅予熙瞳孔蓦地放大,不敢置信,“怎么会……”
“你宁愿相信他,也不相信我吗?”
“不是!”
女人深吸一口气,“我逃到南城后,想要和你母子团聚,可你倒好,一直和他在一起,我根本不敢靠近。”
“你是救世者?”
“不,是他。”
傅予熙的心跳得很快,一切都在颠覆,可他又觉得意料之中,因为他曾无数次怀疑过俞时谦,包括前不久,他还在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