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已经驶出城区,进入通往郊区的省道,再有五公里路程就要上高速。
傅予熙再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一辆马萨拉蒂驶入了一条乡道,没再继续跟着他们。
忽然,前方一辆货车飞速驶来,在距离五十米的时候越过了中心线,朝着他们而来。
何鄞文猛打方向盘,车子冲出了马路,撞上了路边行道树,刚好和货车擦肩而过。疾驰的货车并没有停下来,迎面和身后的警车来了个正面碰撞,砰一声巨响,警车车头被撞变形。
紧接着,货车后面的一辆飞速驰来的越野车甩尾急刹,从上面下来四个蒙着脸举着枪的人。
傅予熙刚开门下车,就被蒙面人的枪指着脑袋,他举起了双手,被另外一个蒙面人拷住。
何鄞文和一个蒙面人打了起来,过了几招后,他被打倒在地,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另外一个蒙面人抱着枪指着警车上的两个人,警车上的人受了伤,根本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傅予熙被蒙面人推进了越野车,带走了。
越野车的后座,傅予熙被两个蒙面人夹在中间,一排坐三个男人,显然有些拥挤。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他示意手上的手铐,“什么时候解开?”
旁边一个蒙面的人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解开了手铐。
傅予熙问:“你们是什么人?”
蒙面人道:“我们的身份,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行。”傅予熙问:“那我总有权利知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去到安全的地方,就会让你下车。”
前方,一辆玛莎拉蒂停在不大宽的乡道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车旁。
傅予熙看到后,唇角勾起,“接我的人来了,你们总可以放我走了。”
“没问题。”蒙面人道:“你记住,这段时间不要露面,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
“知道。”
越野车停了下来,傅予熙下了车,朝着那一辆玛莎拉蒂走,他上前拉开副驾座的门坐上去,俞时谦启动车子,“没受伤吧?”
“没,何鄞文还没想好墓志铭,他不敢让我受伤。”傅予熙靠坐在副驾座上,“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带你去度假。”
傅予熙笑了笑,“行啊,反正我这段时间也不能露面,正闲着。”
月明星稀,漆黑的海平面上倒映着月亮,海浪前赴后继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哗啦哗啦的声音,是这夜里最动听的旋律。
海边的一栋别墅里,俞时谦正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做着菜,傅予熙在旁边打下手,尽量给他减少劳动量。
这一片地方远离都市,旅游业还没开发起来,自然就没有外卖。他们做的菜是在附近一个农村里买来的海鲜,一开始傅予熙自告奋勇要做菜,但俞时谦看到他笨手笨脚,终于忍不住把他从灶台边拎走。
换他动作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皮皮虾。
傅予熙在旁边看着,俞时谦戴着厨房用的手套握着锅铲在锅里翻炒,傅予熙知道手套下的那一只手有着怎样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心疼道:“你动作小点,伤都还没好呢。”
俞时谦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没办法,谁让你不会做菜。”
傅予熙哭笑不得,“那怎么办?你教我?”
“不能让你学会。”
“为什么?”
“比起让你学会做菜,我更乐意看到你饿了的时候,眼巴巴看着我求投喂的样子。”
傅予熙噗嗤一声笑出来,“幼稚。”
俞时谦用锅铲铲起一个皮皮虾递到他面前,“试试。”
傅予熙用手捻住皮皮虾,先是吹了吹,而后剥开,尝了尝味道,“嗯,好吃。”
俞时谦关了火,准备装盘。
“都是海鲜,你能吃吗?”
“问题不大。”俞时谦装好了盘,让傅予熙端过去。
桌上已经有两道菜一碗汤,都是在附近村里的小市场买的食材。餐桌靠着落地窗,落地窗外不远就是海,周围没多少灯光,让人觉得宁静。
俞时谦今天说带他去度假,这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吃了饭,傅予熙和俞时谦就躺在双人躺椅上,房顶开了天窗,能透过天窗看到月亮。
傅予熙枕在俞时谦的手臂上,享受着属于这一刻的宁静,“这别墅你什么时候买的?”
俞时谦道:“前不久,本来打算等你休息就带你过来住几天。”
傅予熙笑了笑,“谁知道,我从遇见你的那一天起,就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不是来了?”
傅予熙看着天空中的月亮,他现在确实不忙了,但同时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回到警局,还能不能为了一件案子几天几夜不回家,想到以后,他忽然有些迷茫。
“你说,我要是不做警察,还能做什么?”傅予熙问。
俞时谦道:“很多,凡是你喜欢的都可以。”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喜欢什么。
傅予熙看着天空的月亮感慨,“我读警校,进市局,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亲手将杀父凶手绳之以法。后来,我发现做警察还挺有趣,查找每一个真相,还受害者一个公道,每破一个案子就会觉得自己的人生价值又实现了几分。”
说完后,傅予熙笑了笑,“会不会有点矫情?”
“不会,我为我的未婚夫感到骄傲。”
傅予熙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俞时谦,突然转了个话题,“哥哥,你从小就喜欢我?”
“当然,毕竟某人一直强调长大了要嫁给我。”
傅予熙想起那时候的自己,耳朵红了,倒不觉得尴尬,只是羞赧,“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来找我?玥村被毁之后,你去了哪?”
俞时谦温声道:“那之后,我和爷爷以及其他幸存者一块去了加拿大,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三年前,我回国后本来想要来找你,那时父亲病重,公司由我接管,一直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