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许美琴被制服，傅予熙开了车门，朝着倒在后座的阮秋红道：“阮老板，你没事吧？”
阮秋红吓得不轻，她身体还打着哆嗦，她坐了起来，“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
阮秋红咽了咽唾沫，“可把我吓死了。”
“你没受伤吧？”傅予熙关切地问。
阮秋红抬手摸了摸脖子，有一点血迹，是刚刚摔倒的时候划伤的，“还好，一点小伤。”
“要不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
“嗯嗯。”
——
警局审讯室里。
许美琴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目光无神地看着前方的虚空，她脸上有一些淤青，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两名负责审问的民警相继进来，在离她不远的桌子后坐下。
其中一名民警翻开了本子，“叫什么名字？”
许美琴无动于衷，宛如一尊没有电的机器人。
民警再次提高音量询问：“我问你叫什么名字，请配合回答。”
许美琴这才瞥了他一眼，“你们警察不是都查好了吗，怎么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负责审问的民警从业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他换了种问法，“你是许美琴本人吗？”
许美琴面无表情道：“没错。”
“我们警方现在怀疑你杀害了南行行长郭铭佑，对此，你有没有异议？”
许美琴沉默了片刻，“没错，是我杀的。”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和郭铭佑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是那天心情不好，走在路边，突然就想杀人了。”
两名审问的民警互相看了一眼，在想她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就算是变态杀人魔也并不是心情不好走在路边就杀人的。
“那你当时知道你杀的人是什么身份吗？”
许美琴摇头，“不知道。”
一个杀人凶手，竟然说自己所杀的人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名字，那她所谓的心情不好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
民警问：“你说你那天心情不好，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许美琴嘴角挂着不屑，“其实我的心情，从来都没好过。”
“案发当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详细描述一下。”
许美琴道：“没什么好描述的。”
民警见她不配合这个问题，又换了个问题：“在郭铭佑之前，你之前是否作过案？”
“有。”许美琴毫不犹豫道。
“什么时候，作案对象是谁？”
许美琴眼里始终没有波澜，仿佛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让她动容，“一年多前，我杀了一个男人，他是我丈夫。”
傅予熙隔着单面玻璃看着审讯室里面面无表情的许美琴，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他清晰地感受得到对方已经生无可恋，所以就算抖出以前的罪案，加深自己的罪行也无妨。
可是，明明一个小时之前她还在奋力挣扎，想要逃跑。
前去启州调查的罗定伟今天已经把一年多前，许美琴报的那一件失踪案的电子版卷宗发了回来，傅予熙粗略看了一下，据当时许美琴报案称，她是和丈夫去了自己的乡下，丈夫半夜出了门，之后再没回来过，这件案子被当做了人口失踪处理，一年多了还没下文。
这件案子原本是启州公安局管，既然他们抓住了许美琴，而许美琴又主动承认了自己杀了丈夫，那一起办了也无妨。
赵培旭对着小话筒说：“问她的杀人动机。”
审问的民警听到了赵培旭的提示，问道：“你杀你的丈夫也是心情不好？”
许美琴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没错，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看着别人痛苦，痛苦地挣扎，然后一点一点死去。”
她的这个笑容，让见惯了各种罪犯的民警都不寒而栗。
傅予熙看着她露出这个笑容，倒不觉得可怕，“赵队，我觉得她的回答有所隐瞒。”
赵培旭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审问中止，然后把耳机取了下来，他吸了一口气，本以为抓住许美琴就该结束，但目前来看，似乎还有很多疑点，“这个案子确实不简单，得继续查。”
——
从监控室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傅予熙连续两天两夜没好好睡过觉，这会儿终于可以睡一会儿。
身体机能达到极限的他也懒得跑回去，在办公室把椅子放了下来将就睡了一觉，打算天亮了之后再回去。
闭上眼睛后，他再次进入了梦境。
梦境里，一个小男孩在种满蔷薇花的花园里奔跑着，忽然被什么绊倒，往前扑了过去，摔在了石板路上，很疼，他哇哇地哭着，一个长发披散的人走了过来，这人在男孩面前停下，却没有要扶他起来的意思。
那长发的人看上去是女孩的脸，可他一开口，却是男音，话语里带着讥讽，“你看，你不过是个普通人。”
男孩爬了起来，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很多的长发少年，哭声止住了。
“予熙，来我这。”身后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少年音。
男孩听到了这个声音，转身就往他那边跑，是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少年伸出手，牵住了男孩的手，柔声问他，“疼吗？”
男孩摇头，“不疼了。”
“回去我给你上药。”
“嗯。”
男孩跟着少年进了一间装潢华贵的屋子，他从茶几上的糕点盘里拿了一个甜甜圈给他，而后打开了药箱子，给他涂抹膝盖的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