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心烦意乱。
饭桌上,傅予熙只顾着吃饭,一声不吭,俞时谦先开了口,问他周六去扫墓该买什么花,地址是哪里,傅予熙简单回答后,便又不吭声。
饭后,傅予熙洗了个澡出来,头发还湿着,俞时谦从外面进来,把刚出浴室的他搂住,“怎么,有心事?”
“没事。”傅予熙把还湿着的头往外偏,“头发还滴着水呢,待会弄湿你的衣服。”
“我来给你吹头发。”说着,他牵起傅予熙在房里的小沙发坐下,从浴室里取下吹风筒,耐心地给他吹头发。
傅予熙坐着不动,闭着双眼,享受着对方的吹发服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俞时谦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耳尖,头发在他指尖一缕一缕变干。
呼呼的声音停止,傅予熙睁开眼睛,偏头看他,“你在这世上,除了你爷爷,还有其他亲人么?”
俞时谦放下吹风筒,在沙发边上的扶手坐下,“不确定。”
傅予熙蹙眉,“不确定?”
“还有个兄长,但很多年没联系,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嗯。”傅予熙并没有继续试探,他问:“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玩一个游戏么?”
“记得,一百天的期限,还没到。”俞时谦抬手,给他拂了拂有些凌乱的头发,“游戏还有效,如果你想玩,我们可以继续。”
“不。”傅予熙抬头,“我想结束这个游戏。”
俞时谦看着他,“嗯?”
傅予熙眼神坚定,“从今天开始,我无条件相信你,如果有一天,你因为触犯法律而背负罪名,那么我,将是共犯。”
俞时谦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傅予熙会突然跟他说这一番话,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却是最暖心的告白。
俞时谦抚着他的头道:“你是警察,是正义的化身,不需要为任何罪犯丢掉你的信仰。”
“是你自己说的,要和我建立婚姻关系,既然是婚姻关系,本来就是共进退的。”
俞时谦搂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作为警察的家属,不触犯刑法是我的底线。”
傅予熙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那就铭记于心。”
——
周六,南城墓园。
今天天气略微阴沉,气温在十度左右,有些冷。
傅予熙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手上捧着一束花,俞时谦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和他一块进了墓园。
这些年来,傅予熙和傅予恒每年至少来三次扫墓,清明,忌日和冥诞。往年,他都是和哥哥一起来的,但今年,傅予熙选择和俞时谦过来。
傅予熙把手上的那一束花放在父亲的墓碑前,单膝下蹲,抬手抚了抚墓碑上已经有些模糊的照片,轻声开口,“爸,生日快乐。”
“我和哥都过得很好,嫂子有身孕了,所以你也快要当爷爷了。还有,你看到我身后的这个人了吗?他是我爱人,我想如果你还在世的话,可能会反对,但他真的很好,所以你接纳他好不好……”
俞时谦站在他身后,静静地听着傅予熙在他父亲的墓碑前倾诉,他能想象当初十五岁的傅予熙遭遇父亲去世时的那种悲痛,他惋惜自己当初没有陪在他身边,陪他度过最艰难的日子。
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俞时谦偏头,发现傅予恒和梁欣洁正朝着这边走来,手上同样捧着花。
俞时谦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了招呼。
单膝跪在地上的傅予熙也察觉到有人靠近,发现是傅予恒,他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哥嫂。
他昨天给傅予恒和梁欣洁打了电话,说今天不跟他们一起来,倒也没知会他们他会和俞时谦一起过来,此时刚好碰见,或许他们也会疑惑。
傅予恒并没有问俞时谦为什么在这,他把鲜花放在墓碑前,鞠了几个躬,在墓碑前说了几句话,就算是完成了扫墓。
而后,他看着傅予熙,“待会跟我们一起回去。”
傅予熙点头,“嗯。”
傅予恒再看向俞时谦,“俞总不介意的话,也一起来家里吃顿便饭。”
俞时谦道:“恭敬不如从命。”
傅予熙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坚定了要和俞时谦在一起,那就应该告诉自己的哥哥和嫂子,毕竟他们是他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他不确定今天是不是一个好日子,他在想傅予恒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大发雷霆,会不会和俞时谦决裂?
傅予恒和俞时谦坐在一起,总有谈不完的话题,大多都是生意场上的,傅予熙也不大感兴趣。
他几次想插嘴,但都没办法成功。
他想还是等吃了饭再说,毕竟大家都吃饱了,也不用因为他出柜而气得饭都吃不下。
饭后,他们四人坐在茶室喝茶,傅予恒亲自泡的茶。
傅予熙抿了一口茶,忽然道:“我有事要说。”
其余三人都看向了他。
傅予熙清了清嗓子,“哥,嫂子,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事,虽然可能会让你们觉得难以接受,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梁欣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一家人,什么事搞得这样严肃。”
傅予恒抿了一口茶,“说来听听。”
傅予熙看了一眼旁边的俞时谦,“我脱单了,对象是俞先生。”
傅予恒漫不经心地放下手上的杯子,“嗯,我知道了。”
梁欣洁笑了笑,“那就好好珍惜。”
傅予熙一头雾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的想象中,他跟哥嫂出柜,就算哥嫂不大发雷霆,起码也会表示震惊,无法接受,没想到实际上表现出来的却是不足为奇的模样,仿佛他们早就知道似的。
他好奇,“哥,你这是不反对的意思吗?”
傅予恒反问:“我反对有意义吗?”
“哦,没有。”傅予熙曲起食指在鼻尖挠了挠,“我只是没想到你接受地这么快。”
傅予恒笑了,“那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