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扇紧闭的铁门当一声被打开,徐杰罡站在门后,举起了双手。
傅予熙立马上前把他反手按压在门上,周海晟拿出手铐,速度极快地给他上了拷。
被压在门板上的徐杰罡没有挣扎,他沙哑的声音道:“快救她!”
医护人员紧跟着抬着担架进了教室,把刘素婷转移到了担架上。
刘素婷脸色惨白,浑身是血,看着触目惊心。
苏雯扒着担架,流着眼泪道:“素婷姐姐,你不要死!我们一起活下去!如果我没有人愿意跟我们一起玩,我们两就一起,好不好?”
刘素婷看着女孩,她眼睛蓄满了泪水,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好……”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了楼,楼下围满了人,歌声还没有断,不少人举着临时写的牌子,牌子上写着:拒绝校园暴力!
拒绝传谣!从我做起!
传谣=慢性杀人!
刘素婷!我们欠你一声道歉!对不起!
——
南城市公安局,审讯室。
徐杰罡坐在审讯桌后,双手戴着手铐,他长相温顺,很难和那个视频里凶残的绑匪联系在一起。
傅予熙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杰罡看着他,“你们不是都知道了?”
“我们所知道的不一定是全部事实,你的口供才是我们做最终判断的依据。”
徐杰罡也挺配合,反正所有的一切都暴露了,“素婷是个好女孩,她单亲家庭,家境不好,为了减轻她母亲的负担,上了大学就开始打工,进了我们理发店,白天上课,晚上来我们理发店给客人洗头,做打扫工作,每天工作到很晚。可她们却说她在卖身,说得很难听,还说她染了艾滋,很快全校都知道,没人敢靠近她。她无数次躲在角落里哭,我理解她,也知道这有多痛苦。那天跟我说,她活不下去了,让我帮她。”
“她让你做傻事你就做,愚蠢!”傅予熙拔高了音量。
“你们知道什么?”徐杰罡忽然激动,脖子通红,“你们能理解一直被欺负却无力反抗的感受吗?你们理解所有人把你当瘟神一样远离的痛苦吗?你们理解害你坠入深渊的人活得好好地,而你却一直在黑暗里挣扎的无奈吗?你们不知道!凭什么觉得我们愚蠢!”
说着说着,徐杰罡的眼眶通红,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兔子。
傅予熙等他发泄完,等他安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我能理解,但我不赞同。那些造谣的人,他们触犯了法律,他们本该得到法律的制裁,你们也可以用正当手段保护自己的利益!但是你用了这种极端的手法报复,到最后你和刘素婷得到的刑罚比他们还重!你觉得划算吗?”
徐杰罡磨了磨牙,“我不在乎,反正我这一辈子已经被毁了,从我被开除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毁了。”
傅予熙很恼火,“什么叫一辈子被毁了?你才多大,二十三岁是人最好的年华,只要你肯努力,无论从哪方面努力,你未来都有无限的可能和希望。你的人生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只有你自己能改变,也只有你自己能毁灭!别人想压垮你,你自己先垮了,你怎么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
徐杰罡陷入了沉默。
傅予熙恢复了平静的语气,“如果有人推了你,害你跌倒了,你就要一辈子爬着走了吗?你还有能力,就该站起来,继续往前奔跑,去继续追逐自己想要的,去继续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明白吗?”
徐杰罡的下巴几乎埋进脖子里,看不清他的脸,一滴温热的泪从下颌划过,滴落在他面前的审讯桌上。
——
另外一间审讯室,三女一男坐成一排,他们的伤口都已经处理过,都是皮肉小伤。
傅予熙进了审讯室,把一个文件夹摔在桌上,而后抱着双臂靠在桌角,“说吧,谁先造的谣。”
三女一男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出声。
傅予熙道:“说话,哑巴吗?”
其中一个女孩抬起头,“这也不能怪我们吧,她在那种地方工作,还总是夜不归宿。”
傅予熙道:“那种地方是哪种地方?理发店你们没去过吗?她晚上去上班,上到十一二点,没赶回来很奇怪吗?”
女孩又指了指她旁边的男生,狡辩道:“他还去问过,说一晚五十块,我们才误会的。”
旁边的男生紧张了起来,“不是,我那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开个玩笑把人逼死,我捅你一刀,说开玩笑,你原谅我吗?哈?”
几个人又一起陷入了沉默。
傅予熙接着道:“你们造谣的时候觉得很好玩是不是,可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你们轻轻松松地造完谣,却把她逼上了绝路!你们说,这事谁来负责?”
三女一男低着头,不敢出声。
傅予熙道:“别以为你们是受害者,错了,你们才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造谣诽谤,损害他人名誉,导致严重后果,这就是诽谤罪,侮辱他人罪,按照我国法律,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管制!所以,你们等着吧!”
——
傅予熙从审讯室出来,徐远芳迎面走过来,她刚从医院回来,“傅少,刘素婷抢救过来了,不过失血过多,还在昏迷。”
傅予熙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徐远芳道:“俞顾问买了吃的,你午饭还没吃,去吃点吧。”
“嗯。”傅予熙吩咐道:“刚刚我初步做了审讯,晚点你和老周再做份详细的审讯资料,如果问题不大就移交检方。”
“好的。”
傅予熙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俞时谦已经在里面等着他,桌上放了两份快餐,是附近一家高级餐厅的外送。
“你还没吃吗?”傅予熙问。
“等你。”
傅予熙走过去打开餐盒,好笑道:“这有什么好等的。”
“不看着你,我吃不下饭。”
傅予熙笑了笑,“看来,我是‘秀色可餐’。”
俞时谦把筷子递给他,“岂止,还是人间绝味。”
“啧,怪不得某人天天跟饿狼一样。”傅予熙吃了几口饭菜,中午没吃,等到这个时候,他早就饿了,此时狼吞虎咽起来,想起什么,他猛地抬头,“对了,我们好像还要去旅游!”
俞时谦看着他,“不急,等你把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下一班飞巴黎的飞机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