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玛丽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歇斯底里“我只知道我的孩子要死了!他被交给我时那么小是我一手把他养大……”
“慎言!”你的嬷嬷厉声打断了她“是天主的恩惠让他长大!那不是你的孩子那是主的孩子!”
“是主的孩子……是的……”
玛丽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抽干了力气。她们喃喃念诵了几句乞求神佑的经文念着念着叫玛丽的嬷嬷呜咽了起来她细细的哭声被高大宏伟的修道院吞没并没有传出多远。
你想起了玛丽是谁大哥哥亚哈谢的贴身修女一位端庄的夫人。你为她的失态吃惊呆立原地直到被她们发现。皱着眉头的人与掩面哭泣的人在发现你时一样面色大变“以诺?”你的嬷嬷脱口而出她一定被吓得不轻否则她该叫你“大人”或“圣子殿下”只有师长才能对你直呼其名。
她们慌慌张张地把你送了回去第二天发生了许多事。
小圣堂中最年长的圣子亚哈谢突然害了急病病逝前他自愿殉道遗体进入圣遗骨室照顾他的人们自然也随之离开了小圣堂。
没露面半个月的教皇陛下再一次出现在了教皇宫的阳台上朝圣之人欢声雷动。
你的贴身修女换人了你再没见过之前那个。师长反复询问你昨晚听见了什么有何感想完事后他们告诉你口出妄言者已经得到了惩罚而夜游的你当然也难逃罪责。“什么都别说。”你的父亲给你疗伤时这样说“谁都别说。”
“其他人”你回答雷米尔“会留在小圣堂。”
“一直?”他震惊地说“就这么就这么不为人知、不见天日地关在修道院里?”
你缄默不语。
“我还以为圣子都是天杀的幸运儿。”雷米尔喃喃自语“我还以为‘圣子背难以救世人’都是狗屁宣传就只是几个有天赋的好命家伙被当成神迹膜拜我以为圣子都过得很好……”
他抿着嘴又摇了摇头。
“我流浪时遇到圣子借道早上几天小镇就到处都是教廷的人。所有不够体面的人穷人或者流浪汉部得为圣子滚出去整个镇子都被围起来。我气不过躲到一棵大树上远远看过那是个车队圣子坐的好车被围在一大帮车子里真他妈威风。”雷米尔低语道“我听说那圣子比我小三岁比玛利亚大一岁我当时恨死他了。凭什么?我们得在大冬天被赶到荒郊野外去就为不脏了贵人的眼睛跟我们差不多大的贵人却天生能前呼后拥过得像个国王……”
你不知道国王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的确你天生就前呼后拥。
每一个圣子都有一支负责团队一个贴身修女一个“代行父职”的老师一群师长一群保镖一群负责各种杂事的照顾者还有更多你甚至未曾谋面过的人。你身边总有人照料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注视你的任何行动都需要指示而任何外人倘若要与你接触都得经过层层审核。与曾经比起来你现在的每时每刻都私人得过分。
圣子的生活就是这样无论在小圣堂还是战场无论刚出生还是位至教皇。是的教皇也是圣子之一你们中最最年长的一个。在离开小圣堂的那天你曾见过他一面。
教皇陛下非常强大你才来到大圣堂门口便对他有了感应——圣子们之间有着轻微的感应这感应的强烈程度视乎对方的强弱。他应当很强大可他看起来却非常弱小瘦骨嶙峋老态龙钟。教皇今年八十二岁当初便只有六十五但他的双眼浑浊皱纹密布看上去就像八九十岁。
他坐在高高的座位上招手让你过去。他眯着眼睛看你像个看不清孙子面孔的老人。与你料想的不同教皇陛下并没有祝福或训诫你他看起来说句话都很辛苦只伸手摸了摸你的头。他的面容慈爱目光悲伤当他用右手抚摸你的头顶你发现他缺少了两根手指。教皇陛下总是把手笼在袖子里即便要伸出来也只挥舞左手。
“时间到了陛下。”教皇座后的圣职者恭顺而不容置疑地提醒道于是你就该走了。教皇点了点头吃力地对你说:“好孩子去吧去吧。”
你跟着领路人离开就像之前跟着他进来。走出门时你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教皇陛下依然目送着你他孤零零坐在高台之上……不他当然不是孤零零的照顾他和保护他的人将他层层围起光是大厅里的那些人就比围绕你的人更多。这也是当然的事教皇陛下保佑着你们教皇陛下支撑着远征他不容有失。
只是当你回头望不知怎么的你觉得教皇陛下的眼神看上去与目送你离开的兄弟姐妹无比相像。
门关上了大圣堂的大门一层层在你身后关上截断了你的目光。
你记得那一天非常晴朗蓝天白云阳光灿烂。天空无边无际当你仰望它你的目光不会被任何一堵墙或一个穹顶阻挡。蒙主恩赐你想感谢圣父圣灵与教皇。
你何其有幸能踏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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