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言响了起来没有任何转机从天而降。
你终于低下头去看雷米尔不再管是否会暴露。雷米尔不再挣扎了他正看着你。
你曾属于他们你清楚什么手势代表着什么意思。雷米尔不了解他们但他了解你当他捕捉到你那一瞬间微变的神情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判决。祷言已经响起不久就会完成他会被“净化”那灼烧之痛想必已经覆盖到了雷米尔身上可他只是看着你镇定非凡。你从中看出期待并非你乞求天主垂怜的那种期待而是某种孤注一掷的催促。
仿佛此前无数次他驻足等待回头看你。
于是你明白意外并非意外他故意在门里撞出了声响。雷米尔不会不战而逃更不会坐视他们把你带走。承认吧你知道的。
神明悄然无声。
这些日子来反复推敲钻研的反向祷言在你脑中堆积你梳理它们如同谙熟的纺织工抽丝剥茧。你的心中再无杂念只有敌人的站位战场环境与你的武器。你朗声念诵出逆性的词汇像过去念诵驱邪咒文一样坚定不移。你根本不知道它能否奏效在旁观结果之前你猛地向后冲去撞倒了手持罗盘的修士。
他是领头人传讯道具一定在他身上。他伸手护着罗盘于是你得以将手伸进他的暗袋之中摔烂信号弹撕碎还未起飞的圣鸽。你离开近六年六年对于古老的教廷而言只是一个眨眼你所知的那一套一点都没有改变。你知道怎么拆除那些防护正如他们知道如何拆开你的家门。
那结实的锁链缺了一角雷米尔暴起挣脱快如闪电。你持续不断的咒文与前些时日以来刻印在雷米尔身上的符文共鸣成为他的铠甲成为他对抗神圣的剑与盾。你听见背后激烈的打斗声这些声音被各式祷言护在房间以内安睡的街道不会知道神父的房子里正在发生什么。
你没有回头你正缠住面前的敌人。这等修士并非文职人员他们是教廷的军队动起手来毫无慈悲。后方的另一位修士大概踢断了你的一两根肋骨但你紧抓不放将两个人都留在你这里。你接受过最好的训练你八岁就上了战场在战场上待了十二年;你始终保持着锻炼清楚自己的战斗力也了解面前的敌人。你被当成最上乘的牺牲当成需要层层软布包裹的珠宝但很多人忘了珍贵的宝石往往无比坚硬。
那罗盘终于砸落到地上摔碎了一角血腥味弥漫开来。你依稀看见里面一片鲜红只是一接触空气就变了色散发出一股腐肉的气味。拿罗盘的修士被你砸昏在了桌角边另一个则在之前被雷米尔拉进了他的战团。你回头只见雷米尔正与两名修士搏斗还有一人被扔了出来在墙上撞得头破血流。你回头的时候那个人正爬起来对着雷米尔开枪。一枪落空了另一枪擦过雷米尔的肩膀那里展开一蓬血花。
他们想伤害他他们想杀了他在你眼皮子底下。
他们怎么敢?
那一蓬红色不曾离开它烧灼着你的眼睛让你的视野也一片猩红。你忏悔服从恳求怜悯你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被踩到最低点的弹簧终于反弹在恐慌和悲伤之外怒火从你的骨骼中爆发出来你的血液在燃烧。
你炮弹般撞上开枪的人把那个人摁倒在地他的枪飞出去没飞太远。你掐着他的脖子余光看见他的手还在摸索着去够枪。桌子已经被打翻上面的东西洒得满地都是那支本打算用来给雷米尔留信的钢笔静静躺在枪边上笔帽不见踪影笔尖泛着金属锋利的光。
谁都别想在你面前伤害雷米尔谁都别想。
你拿起了那支钢笔高举重重向下刺。笔尖毕竟不是刀尖拿来当武器够呛但要是对着眼睛那就另当别论。你下刺拔出来再度下刺又狠又准每一下的落点都在同一个位置。那修士终于惨叫起来墨水和鲜血在他脸上纵横交错。瞧他也只是血肉之躯罢了。
他越挣扎你下手越重修士的鲜血飞溅在你的神父法袍上落在你的脸颊上你高举钢笔的模样活像邪神信徒。但这无关正邪在这一刻所有规则与阵营所有对错与生死部回归了混沌的愤怒驱动你的只是怒气还有最单纯的爱与恨。枪就在不远处雷米尔暂时无法脱身修士在挣扎摸索他比你更高大强壮因此你必须让他完失去行动能力——要让他无法再造成任何伤害要让他再也无法动弹这就是你唯一的想法与目的。
这持续了很久。
或者不久谁知道呢?时间在你脑中一片混乱像一片乱码一阵噪音你只知道不断地念诵祷言与挥舞钢笔没有一点多余的精力。你终于停下有人拉住你把你从地上拽起来。“好了!”他说雷米尔说“没事了他死了。”
你迟钝地转动眼珠这才意识到那个人早已不再动弹。你的屋子里再次一片安静除了你与雷米尔所有人都躺着。雷米尔把你的脑袋扳回来捧着你的脸用力吻你那双温柔的利爪之上血还没有变凉。
喜欢一银币一磅的恶魔请大家收藏:(.)一银币一磅的恶魔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