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仲夜阑在我身边坐下,非常刻意而做作地握住我的手开口道:「晋王府向来不养闲人,阿浅,我给你送了个丫鬟过来。」
牧遥看到仲夜阑握住我的手,明显脸一白。
我真是……这满满当当的一屋人,看着像是缺丫鬟吗?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作为一个单身狗,看你们在我面前花式秀恩爱。
这还不算完,我又看见牧遥红着眼眶对仲夜阑说:「你若是觉得看我不顺眼,大可以让我走,何必这样侮辱我?」
仲夜阑收回握着我的手,嘴硬地说道:「晋王府哪里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
虽然看不到,但是我觉得我现在的表情就如同那个地铁上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包,这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若是真正的华浅,不得被气疯吗?就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眼见他们俩还要继续秀下去,我赶紧开口:「我这院子里不缺丫鬟,上次去王爷书房,看着似乎极为冷清,不如就让牧遥去书房那边服侍吧。」
所以你们俩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在我眼前看着糟心。
这俩人一听我这建议,就不再争吵下去了。一个感觉留住了对方,一个感觉没那么丢尊严,当下一拍即合离开了。
而我房间里的嬷嬷和千芷简直是想把我的脑袋撬开,或者一巴掌打醒我。
「王妃怎么这样糊涂?那个牧遥一看就对王爷图谋不轨,老身我都看不下去了。」
「就是,王妃为何不顺从王爷,把她要过来当丫鬟,让奴婢好生修理一下她?」
「王妃……」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我才不想让牧遥在我房间里,每日看他们俩给我演狗血偶像剧。
无论李嬷嬷和千芷如何苦口婆心加恐吓,我都是一副宠辱不惊高深莫测的表情,最后她们说得口干舌燥,终于自己放弃了。
日子又这样过去了两个多月,我的日子就是在天天攒钱和听一堆丫鬟婆子唠嗑中过去。
或许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没了我的打扰,男女主的感情直线升温。牧遥也没有一门心思地想扳倒华府,我倒是暂时没有了生命危机。
但愿他们日后能念我的好,毕竟给他们制造了那么多机会。
目前我最大的问题就只是解开小时候的误会,彻底成全他们,为了减少仲夜阑得知真相的怒气值,我能做的就是现在多给他留些好印象。
回想了一下小说的情节,我突然眼前一亮。算了算时间,再过三个多月应该就是那件事的发生时间了,我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下,来解开和仲夜阑的渊源。
所以也就是三个多月后,我便可以不必在这晋王府每日伪装贤妻良母。
然而我没有开心几天,就听到了一个糟心的消息。
「王妃,大公子在酒楼里和人闹起来了。」李嬷嬷急匆匆地进来对我说。
大公子?那个胖粽子?
「怎么回事?」我皱眉问道。
「刚才华府传来消息,说是大公子在酒楼里……因女子和别人起了争执,劳烦王妃前去看一看。」
我眉头越皱越深,为何要来找我?「为何下人找到了晋王府,父亲和母亲呢?」
李嬷嬷面带难色开口:「丞相和夫人昨日告假回了族里,一时半会无法赶过来,所以下人只能来寻王妃了。」
我顿时觉得胸闷气短起来。我说呢,原来没人管他,他就又无法无天了。我才刚轻松了几天,那个败家哥哥就又给我找事做了。
我这边为了活着,努力树立正面形象,他在那边却给我败好感。
只是若由他闹下去,丢脸的还是华府——谁让我也姓华呢?
「备车,出府。」我没声好气地吩咐千芷。
到了地方,我下了马车就看到酒楼外面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看来此事已经闹得不小了。
来的路上听报信的下人说了一下大概情况,那个好色的华深在酒楼吃饭,看上了弹琵琶的姑娘。那个姑娘性子也烈,誓死不从,就有路过的江湖中人看不过去,出手救下了姑娘。
结果华深那个败家子就不依不饶起来,仗势欺人,双方僵持不下。
有眼尖的人看到我,默默地给我让出一条路来。
一进酒楼就看到华深躲在家丁后面,嘴上还不停骂骂咧咧,叫嚣着让别人好看。
他对面是两个衣着普通,却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人,还有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抱着琵琶躲在他们身后。
「兄长,你闹够了没有?」进了酒楼,我未曾犹豫,直接厉声呵斥。
华深看到我眼神一亮,冲我跑过来,拉着我胳膊欣喜地说:「妹妹你是来帮我的吗?这两个贱民不识好歹,刚才还冲我动手,妹妹你快帮我教训他们。」
这人……脑子真的有问题,我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他还一脸兴奋地认为我是来帮他的。
正准备开骂,突然听到那两个人里其中一个灰衣男子开口:「华府当真是仗势欺人,华相的身份不够用,还搬来了晋王府这个救兵,在这京城华家要只手遮天了吗?」
灰衣男子目露精光。我眉头一皱,这真是好大的罪名。
「你哪里看到我是来帮他的?」我反问道。
灰衣男子轻嗤一声,回道:「华大公子口口声声喊的妹妹,我等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晋王是何等的人物,如今竟然连自家后院都管不了,平白污了他的名誉。」
这人怎么对我这么大敌意?我来这儿就说了两句话,他却句句刺我。
「这位……壮士是否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开口相问。
「误解谈不上,只是我向来喜憎分明,可惜了晋王那等惊才绝艳的人才,偏偏将鱼目当作珍珠,连女子家的腌臜伎俩都会中招……」
嗯?这人看衣着似江湖人士,怎么话语中像是很清楚我嫁给仲夜阑的缘由?这话就差没指着我鼻子骂我不知廉耻地倒贴了。
还未想明白这其中缘故,突然见一身影冲那灰衣男子扑过去,狠狠打了他一拳。
灰衣男子一愣,当即一脚把那个人影踹出去老远,还不解恨地上去补了两拳,嘴里骂骂咧咧:「哪里来的狗奴才,想邀功想疯了?晋王妃身边那么多守卫,哪里轮到你一个酒楼跑堂的来出头?」
眼见场面越来越乱,我赶紧命人拉开了那灰衣男子,被打的那个人影看打扮的确是这家酒楼的杂役。
「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我伸手指向那灰衣男子。
灰衣人一愣,当即怒气冲冲地吼道:「你凭什么抓我?」
「就凭你出言不逊,污蔑皇室。」
「我哪有……」
不等他回嘴,我又抬手一指华深,说道:「把他也给我一同绑起来,全都送到京兆尹。」
酒楼里的气氛一滞,再闹下去就真成笑话了,所以我需要当机立断才行。
「妹……妹妹,你是不是指错人了?」华深油腻的胖脸上挤出一个尬笑,问我。
「指的就是你,既然兄长的毛病改不了,那就去衙门那边的牢房待几天吧。还有你……」我转头看向那个灰衣人,继续说道,「我不是京兆尹,所以无法判对错,但是方才你屡次对我出言不逊,我也不是好脾气之人,所以你们便一同去衙门解释吧。」
说罢,我就抬手示意晋王府侍卫行动,自己走到方才那个被打的酒楼杂役面前。
他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看不清面容,只是从他瘦削的身形来看,应该还是十几岁的少年。
不管他是会看人眼色,懂得见风使舵也好,还是为在我面前搏个功名也好,总归是为了维护我。就算我不喜欢这类人,也不会不念他的恩情。
「你叫什么名字?」我开口问道。
他的嘴里似乎被打破了,说话带着血沫,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我就听到了一个「勇」和「周」字,于是开口:「周勇是吧?方才多谢你一番好意了,只是下次你想为别人出头之时,记得先考虑你是否能保全自己,没有什么是比自己更重要的。」
那个杂役一愣,一双棕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我。
我伸手扯了扯他方才被揪乱的衣襟,又继续说:「你的医药费由晋王府来出,只是日后行事切记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不是谁都愿意承这份情的。」
杂役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这时我那哥哥华深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喊道:「妹妹,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把我送到那京兆尹处。」
这个华深人虽纨绔了些,但是好歹还有怕性,不过我是铁了心要趁华相、华夫人二人不在,好好治治他,免得他日后给我的谋划一而再再而三地添堵。
甩开他的手,我不理会就往外走。忽然一抹蓝色的身影挡到了我面前,正是方才一直沉默地站在灰衣人身边的另一人,他身着蓝袍,拦住我开口:「晋王妃且慢。」
我抬眸看他,只见他冲我做了一揖,开口:「晋王妃,我弟弟方才出言不逊,我向你赔个不是。他向来心直口快且头脑简单,容易被人误导,听之信之,还望晋王妃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这兄弟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真是配合得不错,我却是不吃这套:「不必给我道歉,我不插手此事,你们去京兆尹处解释清楚便是。」
「那不如这样可好,我们兄弟二人再次给王妃道个歉,也不追究华公子之过,总归只是口角之争罢了,还是别闹到衙门去。」蓝衣人又提出来建议。
华深马上在旁边应和,三个人都在等着看我的反应,我勾了勾嘴角说:「我可以不追究,只是你们之间该如何,可不是由你们说了算,要看当事人如何处置。」
他们一愣,开始看向一直被忽视的琵琶女,只有蓝衣人仍旧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琵琶女唯唯诺诺:「若……若是华公子日后不再纠缠,小女自当不会追究。」
「不纠缠不纠缠。」华深赶紧开口,真是看着又油腻又猥琐。
受害人都开了口,我也不好再将他们强送衙门了,只是可惜了这个教训华深的机会。
看着华深松了口气后就得意忘形的模样,我心生嘲讽,转头对晋王府侍卫道:「你们几个送我兄长回去,在我父母回来之前,你们便守在华府,不许他踏出门一步。」
「妹妹……」
华深还想开口,但被我「你再说话我就把你送衙门」的眼神吓回去了,战战兢兢地跟着侍卫离开了。
那两个江湖人见此,也对我一拜后相继离开。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心里却未放松半分。这两人来得着实古怪,正想吩咐侍卫偷偷跟踪他们一探究竟,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晋王妃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我心头一跳,回头看到一抹月白色的身影——皇帝仲溪午。
「皇……」
「嘘—」未等我开口唤他,他就用手指比在嘴唇上,示意我噤声,「我可是微服私访,晋王妃莫要暴露了我的身份。」
酒楼里的人开始慢慢散去,我勉强维持着笑容。
这皇帝怎会出现在这酒楼里?
只见仲溪午一派月朗风清,笑得清透澄澈,没有丝毫帝王架子。比起第一次在皇宫里见我时,要温和得多。
不过对于我这种从小怕老师,长大怕领导的人来说,在这种大boss面前,我还是不敢放轻松的。
「刚才见晋王妃处事干净果断,真是和以前大不相同啊。」仲溪午眉目含笑,眼里干净得没有半点杂质,似乎真的是随口说说。
我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唤他。
他马上善解人意地说:「晋王妃算起来是我皇嫂,那唤我名字就行。」
这不是说笑吗?我哪有那个胆子?权衡之下我开口:「仲公子说笑了,为**和为人女时,定是有不同的。」
仲溪午并未过多纠缠这个话题,反而问道:「怎么方才不见皇兄前来呢?」
「这终归是我们华府的事,所以王爷还是不出面为好。」我思索一下,才谨慎地回答。
仲溪午笑未变。看着那张脸真是如沐春风,这兄弟俩还真是两个极端。一个像冰块,一个像暖阳,也正对应了他们的名字——夜阑、溪午。
不过言情小说里,仲溪午这种温润有礼的性子可是不讨喜,大多都是男二。人们似乎更喜欢看冰山融化,而不是暖阳依旧。
感慨归感慨,我不想有过多牵扯,正欲开口告别时,却听他抢先说:「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此番我是简易出行,不知道晋王妃能不能捎我一程呢?」
我能说不吗?
「仲公子若不嫌弃马车简陋,那便这边请吧。」
我面上一派淡定,心里却直打鼓,这皇帝是要闹哪一出?与我同乘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难不成——
他看上我了?
这个想法把我吓得不轻,他可是皇帝啊,后宫佳丽三千,我宁可不要命的去和牧遥抢仲夜阑,也不想被收入后宫。
然而上了马车后,我就发现是我自作多情了。因为仲溪午自上了马车后就不再言语,直到下车才开口和我道了声谢后离去,看来真是来蹭车的。
忍不住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脸红,那是未来属于女主的痴情男二啊,我一个恶毒女二又在这儿瞎想些什么?一起看书网手机阅读请访问,全文免费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