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院子裏那些草莓,不是他们家自己种的,而是那几天他去草莓园裏采摘,带回家来的。
一天又一天,日子像是偷来的,他始终安全。
而他这种偷来的虚假的幸福,他隐藏在镇定背后的慌乱,终于在新婚第3天,王育梅尸体被发现而爆发了。恐慌害怕,担忧后悔充斥着他内心,但实际上好像还夹杂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兴奋。
但表面上他安抚着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的妻子,也在吃饭时和父母谈论这件大事情。没有表露出一次异样,他仔细想一想清理过程,也确定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和王玉梅的关系,并在得知警方把调查目光放在马飞身上,并且抓了马飞之后,他的心渐渐地放进了肚子裏,他认为他不会被发现,他的心裏甚至有些嘲笑警察的无能。
他不再关註这个案子,甚至心情大好地跟妻子商量,过几天带着妻子去市裏玩一圈。
直到婚假结束,直到今天早上警察敲开了他家的门,面对着上门的警察,他心裏第一时间的念头就是“完了”。
但是抱着侥幸心理,他强装镇定,回答了警察的问题,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出破绽,但是他决定还是先跑路为上。
他告知妻子母亲一个随便瞎编的理由,就准备走,却在出门没多久就遇见了去而覆返的警察,他当下就慌了,想也没想,掏出藏在手裏的刀向对方捅去。
……
钱依许听完这个故事,久久说不出话来。审讯室和隔壁的观察室都陷入了安静。
“你怎么做到的?三年都没有任何人发现?”钱依许打破平静。
陈学松掸落烟灰轻笑:“我都晚上摸黑去,她家那附近也没有监控,我连打电话给她都是用的小卖部的电话,就说我要到了,她自然就会帮我把周围环境安排好,有人在她都撵走了。”
周副队冷哼:“你还挺有反侦查意识。”陈学松没吭声,倒是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得。
钱依许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后悔吗?”
陈学松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低笑声裏面夹杂着哽咽:“后悔呀,我后悔杀了她?”
“是吗?难道你不是后悔认识她吗?”
听了这话,陈学松哭笑的声音顿时停止。他脸上覆杂的表情也突然一下收住。
“怎么会后悔认识她呢?从她身上得到的好处太多了。我后悔杀了她,也只是觉得,我以后再也得不到任何好处了,我难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个疯子。
钱依许把口供整理好,确认无误交给陈学松画押,陈学松定定看着字发呆,周副队怕他暴起伤人把钱依许拉到后面来。
“快点,在这裏签字。”
陈学松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抿唇,接过特质笔签完字不再多言。
钱依许拿过口供心裏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案子破了。
陈学松认罪之后,马飞也被移交到了治安大队,以入室盗窃罪名被拘留十五天,偷来的钱也被没收并对他处以罚款。
其他警察们在陈学松的家裏,找到了金镯子,并且在经过血液检验之后,发现上面残留的血迹dna是属于王育梅的。
也在他家找到了王育梅给他亲手织的那条绣着松树和梅花的围巾。图案和王育梅的那条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同时也找到了王育梅的手机。相册被删除干凈了,经过覆原,发现裏只有几张王育梅拍下的陈学松睡着时的照片。还有她儿子和亡夫的。
看这些照片的时候,她一定很孤独。
而王育梅每次买的双倍菜量的猜测也有了着落。她为什么在三年前开始过起半隐居生活也有了解释。
都是为了陈学松。
一个孤苦后半生,到老以为找到了一个知心人,结果却死在了知心人的手裏,真的令人唏嘘。
陈学松的父母和新婚妻子对于陈学松杀人的事情感到难以置信,钱依许在陈学松的家裏搜证时,看着哭天抢地的陈家人心底却没有丝毫的触动。
陈学松自己轻易夺去了别人的生命,作为凶手,还有人为陈学松哭,那有人为可怜的王育梅哭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