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人啊!水裏有人!”
“完了完了完了!死了!”
“这、这多不吉利啊!”
靠水吃水的渔民们多多少少有些忌讳,这刚开禁就遇上这事,纪东的脸色沈如墨水,他家就这么一艘渔船,搁浅大半年了,就等着开拔补贴家用,谁诚想那么晦气,发动机一转,带上来一具漂子?
当钱依许他们到那裏的时候,围观的群众可以称得上是人山人海了,除了在学校上学集体活动的时候,钱依许基本上没有看到过县城裏居然有这么多人。这些人群裏三层外三层,整个码头上密密麻麻的人,连带着一直延伸到旁边的渔船上。
尸体已经不在水裏了,早有胆子大的渔民已经下去把尸体捞了上来。尸体被放在码头靠近湖水的堤案的草坪上,周围远远的,没有人过去,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好奇心驱使不少人还举着手机在拍照,不出意外,这又是一件轰动整个县城的事情了。
赵队脸色难看到不行,鼓动的太阳穴让他明白这时候清场也只是徒劳,只能在群众眼皮子底下把案子破了,才能消除这件事的影响!
钱依许他们到地方下车之后,好不容易才挤过拥挤的人群,先接到消息的巡警队的民警们已经把警戒线拉起来了。卷出尸体的渔船主人纪东正在岸边搓手,看上去风干橘色的脸上即兴奋又紧张,他的面前有一个民警正在对他进行问话。
尤法医也已经到了,快到退休年纪的尤法医一遇到案子就态度严谨,平时却能和年纪小的谈天说地。此时的尤法医几步就冲到了尸体前,不顾尸体散发的味道,开始检查。
见状,钱依许也跟着尤法医蹲下,浓烈的恶臭窜进鼻子,钱依许差点又忍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要尊重死者。
钱依许还是忍住了,她憋着被呛出的泪花,跟着尤法医仔细观察记录起来。
这是一具面部朝下的尸体,尸体身上穿着一件看得出还是绿色的套头短袖冰丝针织衫,虽然已经皱皱巴巴,但塞在裤腰裏勒得紧,并没有翻卷。
下身穿着一条其色的裤子,可能是在水裏泡的时间太长的原因,尸体已经呈现出巨人观。
紧接着尤法医初步检查了尸体背面后,又将尸体翻了过来,一瞬间,更加恐怖的面目全非的样子,震撼到了钱依许。
随着翻动,尸体身上的组织像是“三不沾”一样,从骨头上直接“滑”了下去,挂不住了。
钱依许汗毛扎起。
尤法医却面不改色地把正面也检查了一遍,下了初步判定:“尸体是面部朝下泡在水裏的,没有被衣服裹住的地方,都被水裏的鱼虾啄食过,皮肉尸蜡化,组织已经不覆存在,面部只剩下骷髅,少量头发连着已经泡成白色的头皮贴服在头骨上。”
也是因为整个尸体背面朝上泡在水裏,除了呈现巨人观之外,还隐隐约约的形成了尸蜡。
尤法医摸了摸尸体腰部、胸部、胳膊,发现了几处骨折断裂伤。剪开衣物后,发现尸体的臟器还有剩下不少,也形成了尸蜡,保存得尚算完好,尤法医让人把尸体装进裹尸袋裏带回去,具体死因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瞠目结舌记录下信息的钱依许,看着有条不紊的尤法医,心裏的敬仰油然而生:前辈不愧是前辈。
他们出完警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调查死者信息,首先就要排查有没有失踪人口,他们第一时间就去了接警处,没过多久那边传来消息,这一个月以内失踪人口,除了上一案的王育梅,还有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之外,剩下来的就只有来警察局报案失踪的曹家父子寻找的张素花。
张素花,年龄49岁,身高体重都有详细信息,并且失踪时,他们家人说她穿得正是绿色针织上衣和卡其色裤子。
“唉,真的是她!”钱依许在心裏嘆了一口气,真被她猜中了。这次尸源没那么难找,可惜啊,要是难找,也就不是那家可怜人要找的人了。
赵队下发通知,让死者家属过来认尸。
这案子,差不多就算完结了。
毕竟因为下雾走在临河边上,那裏的s弯河道本来就经常有车窜进河裏,这一次张素花失足踩空掉下去,只能属于意外死亡。
下午四点,得到通知的张素花的亲人赶到了派出所。还是曹父和儿子儿媳一起来的。吴雯雪跟一直在办理这起失踪案的宋维年一起在停尸房外面,安慰认完尸体的嚎啕大哭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