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案的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正是这个草莓大棚的主人,她仍然还有些惊魂未定,叙述时语无伦次,但能听明白她说出来的大致信息,钱依许伸头听了一下,听出来就是这个声音报的警。
这个有点无措的草莓大棚主人叫张红,一直和丈夫王飞一起经营这个草莓大棚,平时照顾草莓生长,到了采摘的日子就靠收门票和卖草莓来维持生计。
现在是草莓旺季,除了本地人会拖家带口的过来合家欢之外,还会有来湖边旅游的游客过来,因此他们的生意非常火爆。她和丈夫每天会轮流早早开门,提前做好修剪施肥等工作。
张红能说的不能说的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说了,大棚裏发生命案,不早点解决,她这个棚子肯定没办法再挣钱了!谁愿意跑来一个死过人的大棚吃东西啊?所以她即使害怕,还是很积极地在交代情况。
不过,对于死者或凶手她是真的完全没有头绪。也不知道是谁害她,把尸体扔进她家的草莓大棚裏!
张红说了,他们家用的化肥裏有一种膨大剂,为了使草莓减少生长周期多赚点钱,他们也像黑心商家一样,在化肥裏多少掺了一些这种吃不死人的膨大剂。
这一批的化肥买来有一段时间了,是他们从小杜庄的农资社购买过来的,而膨大剂是他们单独购买之后自己添加的,也因此,每一包化肥都不是完全密封好的,膨大剂掺合好以后就全部堆在一起,用的时候一包一包逐渐地往下拿。
这会儿,原本堆得有人高的化肥已经用去了一半儿,而今天特地早早到这裏准备施肥,但新开的化肥袋子被重新打开之后张红才察觉不对劲。
一是袋子重量不太对,二是她提袋子腿也使劲,能感触到袋子的形状,她只感觉到好像磕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化肥结块了,嘴裏还嘀咕是不是化肥受潮了,哪裏能想到是有尸体在裏面?
张红欲哭无泪地交代,大概七天之前,就有三三两两的顾客在采摘完草莓之后,会说一句大棚裏有臭味。但因为这个草莓大棚的后面三米远处就有一个露天的化粪池,张红就没当回事。
当年因为化粪池建在这裏,大家还去庄子上闹过,后来这一片拆掉变成了田地,大家才欣然接受了这个化粪池。所以即使之前有闻到不太对劲的味道,大家也都想当然的以为是化粪池传来的臭味。
直到装着人体躯干的化肥袋被打开,张红倒出肥料准备使用的时候,才被吓了个魂飞魄散,臭味的来源也彻底被发现!
张红磕磕绊绊地把能说的都说了,紧紧拉着民警的手哀求:“警察同志,求求你们赶紧破案啊!这家伙,死在这裏我们家没活路了啊!谁还敢来啊!呜呜呜……”
钱依许挑眉,看着民警公事公办将口供录完,轻声安慰了两句张红,又转而去询问其他人了。
钱依许就那么跟着,很快,能问的都差不多了,尸体处理也好了,装着尸体的化肥袋子被转移到派出所,钱依许跟着赵队和周副队他们重新进入大棚想要查找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只是显而易见的事,可惜的是,草莓大棚每日人来人往,有价值的线索几乎没有;而走访工作也接近尾声,也都没有获得什么很有价值的信息,办案人员都觉得这案子很难侦破,心裏沈甸甸的收拾好东西,钱依许跟着大伙儿愁眉不展回了派出所。
下午两点正是这个季节最热的时候。
外面知了在不停地叫唤,让人心裏烦躁。一行人都是大汗淋漓地返回工作岗位,钱依许第一天工作,中午就自觉加班,连饭都没吃,也实在是吃不下。
今天似乎是因为发生命案,平时鸡飞狗跳的接待大厅冷清得很,大家仿佛都去了草莓大棚凑热闹。
提前回来坐在工位的钱依许在下午陆陆续续接到消息,留守的民警在其它大棚裏的同种类同品牌的化肥袋中找到了尸体的其它部位,包括了已经面目全非的人头。
也就是说,尸体选择抛尸,还真不是只选了张红家,基本上人能剁开的部位都被他切下来了,“雨露均沾”分给了好多个草莓大棚。
这个季节尸体腐烂速度非常快,又和含有化学物质的化肥放置在一起,尸体整个的皮肉已经近乎完全腐烂了。
光是想清理干凈,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钱依许想想头皮都麻了!
派出所裏唯一的法医也是一名女性,叫尤静,是一位即将退休的老法医,也是整个z县唯一一个女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