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别怕
蒋兴邦顾不上别的,连忙回身找赵队,而此时赵队周副队还有其他办案人员,心裏都产生了强烈的愤怒,这孩子不是蒋熠,那怎么还会有孩子被害了呢?
这只是个小孩子啊!
尤法医的工作继续进行,而此刻,站在一旁走神的钱依许,仔细看着躺在地上的孩子,像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在旁边搜证的治安队的警察,她的脑子裏瞬间闪过了一个画面,她立刻大声地说道:“我知道他是谁了!这孩子是之前失踪的县城小学一年级的楚苗!”
楚苗居然真的死了!
钱依许蓦然想起楚苗老师惋惜的语气,也想起了楚苗凄凉的身世,她脑袋忽然一阵一阵的疼,她忽然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慌———这么小的孩子她都救不了啊……
不等她继续伤感,尤法医动作很快,很快,在做完初步尸检之后,楚苗的尸体被包裹好,众人默哀后将他运回了派出所。尤法医也跟着回去了,赵队带着人又回到了蒋兴邦的家裏,而其余人则负责现场勘查。
整个现场几乎就是一个无效现场,空旷、杂乱、下雨,几乎不能获得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钱依许只觉得有一种无力感涌向四肢百骸,那具小小的尸体模样在脑海裏挥散不去。
吴雯雪拍了拍肩膀:“走吧,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我们只有抓到凶手,才能让他死得安心,才能给他讨个公道!”
钱依许一眨眼,眼泪掉下来:“可是他死了,他不应该死这么早的。”
吴雯雪定定看着她:“要是你不想找凶手,那你就申请调岗,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你明白吗?”
钱依许震楞,却很快反应过来,压制住心裏的颤抖狠狠点头:“我明白!走吧!师姐!”
没一会儿,到达派出所的吴雯雪和钱依许等到了宋维年陪同过来的楚苗的奶奶,之前钱依许已经在冯老师那裏知道了楚苗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奶奶和她相依为命,预想到接下来可能会面临的场面,钱依许下意识地从心裏生出酸涩。
果不其然,楚奶奶看上去是非常沧桑憔悴,整个人都没什么血色,穿着打扮看上去也没有经过什么仔细的收拾,很明显能够看出自从孙子失踪后,这段时间裏,楚奶奶过得并不是太好,蓬头垢面,精神恍惚,实际年龄才58岁的她看上去比70岁的老人家还要苍老。
老人家几乎站立不稳,是被宋维年搀扶着走进的派出所。宋维年带着楚奶奶路过刑警队办公室时,和站在门口的钱依许点了一下头,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楚奶奶去了尤法医办公室。
这会儿解剖已经结束了,尤法医拿着需要检测的证物去了检验室,楚苗被缝合得很好,助手给楚苗做了入殓,恢覆了他生前的模样,小小一个,静静躺在那裏,在等待家属认尸。
钱依许倚靠在门边看着两人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她其实已经确定被尸检的小男孩就是楚苗,可是看到楚奶奶这副模样,她私心裏还是希望残留着一丝幻想——裏面的孩子不是楚苗就好了,或者说,裏面的孩子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不然,真的太残忍了。青年就丧父,中年又丧子,晚年再丧孙,三大悲剧在楚奶奶身上一次又一次来过,她能经受得起吗?
钱依许都不敢想,楚奶奶的心理。
太苦了,太痛了。
钱依许跟着两人保持着一点距离,没一会儿,步履蹒跚的楚奶奶被宋维年带到了法医室的停尸间,缝合工作已经结束,但孩子没有衣服穿,助手正在用无纺布现场给他缝制遮蔽身体的外衣,神情中也满是对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被害的惋惜。
门还没开。
宋维年半揽着楚奶奶坐在了门口,耐心等待,但很明显,楚奶奶的心裏已经像被油煎一样根本无法平静,现在的压抑克制是因为她也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而最后的歇斯底裏的难过和痛苦会在确认了尸体身份之后爆发出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钱依许就看到操作间裏头门开了,尤法医的助手安宁一边整理手裏的东西一边走出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着了站起来的宋维年和憔悴不堪的老太太,见多了这个场面的安宁心裏一猜就知道这是死者的家属,她心底暗自嘆息,但也没多说什么,冲着宋维年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