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
“我看见蒋熠被我爸掐死了。”
“爸爸以为我睡着了…”
“其实我想找他给我讲故事的…”
“他虽然还照顾我,但他好久都不理我了…”
“以后,他就不是我爸爸了,对吗?”
吴雯雪心裏沈甸甸的。
钱依许上前蹲下,看着一派天真的唐禹,轻声问道:“你今天去找你妈妈,为什么没告诉你爸爸?为什么要偷偷跑掉?”
唐禹张了张嘴巴,没说话。
钱依许看着他,心裏的气忽然就洩了。
算了,案子破了。
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了。
等蒋兴邦一脸激动的把唐禹领回家,给他改名蒋禹,蒋禹乖巧又听话的依偎在蒋兴邦身边时,钱依许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看。
“哎哟!终于了解了!”宋维年伸了个懒腰,转了一圈:“小钱,我先回去了!”
钱依许连忙起身:“谢了宋哥!不送!”
宋维年抱着资料和其他人也打了招呼,所有人都精疲力竭瘫倒在自己的位置上,又是几个大夜,又是心力交瘁的一次案件,现在即使破案了,心裏也不是滋味。
可能,受害人家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值得同情的好人吧…
钱依许觉得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不过,眼下案子虽然破了,她家裏还有个定时炸弹还没炸,她还要打起精神,应对表姐家的事了。
钱依许看着手机裏的各种消息,吐出一口气,走进了赵队办公室…
当晚,按时下班的钱依许在派出所门口遇到了特地来等她的钱嘉许,两人相视点头,坐上车朝着大姨家开去。
“都安排好了?”
“嗯,就等着瓮中捉鳖了。”
“那就好。”
“哥,你消息可靠吗?”
钱嘉许一手拍了拍钱依许:“放心吧,本来我也没查到,是时禹,他爸是院长,曾经有人送礼给他爸,被他爸爸拒绝了,但送的礼物裏面就有他家的干海参,时禹有印象。”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就发现了他们家想要掩藏的秘密。”
“谁也想不到,他们的海鲜运输线,不仅仅是运海鲜,还贩毒。”
钱依许眉头凝重:“是啊!若一切都是我们想的那样,那表姐可真是……”
钱嘉许鼓励她:“好了,别想太多,今晚就有结果了。”
钱依许万般滋味压在心裏,最终归于平静。
钱嘉许说的对,今晚就有结果了。
洪家此刻热热闹闹,不单单是洪慕许妈妈这边的亲戚,爸爸那边的亲戚都过来了,整体上说,家裏亲戚还是不错的,自从洪慕许出事之后,家裏都是出钱出力,没有推脱过,才让洪慕许度过了最初的难关。
现在慕许跟文彬有了孩子,即使慕许的病情没有什么好转,但对他们来说,孩子就是希望,也对大姨大姨父来说,是个盼头。
挤挤攘攘一桌子挨个坐下来,家裏的大圆桌都难得出动了,迟到的钱嘉许和钱依许被钱妈妈责怪两句,就拉上了桌,饭桌上,酒酣耳热,每个人都向文彬敬酒,很显然,文彬今天也很放松,倒是来者不拒。
钱依许看着每一个满意的笑脸,都有些不忍心打破这份温馨了。
可一想到躺在裏面的洪慕许不知道在背后遭受了多少次虐待,她的心就冷了下来。
趁着夹菜的空檔,钱依许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桌上也没有未成年的孩子,钱依许一站起来,大家的视线都看过来,钱妈妈一楞,伸手拉她:“哎呀,你这孩子,跟你姐夫敬酒不需要站起来!”
文彬笑瞇瞇的:“妹妹坐下吧,都是家裏人,不用这么客气。”
钱依许不为所动,酒杯伸出去:“既然是一家人,姐夫,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文彬没有察觉出异常,哈哈一笑:“好啊!姐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钱依许强忍着眼眶湿润,一字一顿道:“五年前我生日那天,你跟我姐姐到底是怎么出的车祸,你能告诉我吗?”
房间裏一下子静下来了。
钱妈妈一拍桌子:“依依!这什么时候了?你提这个干什么呀!”
大姨大姨父脸色也不好看。
文彬脸色沈了下去。
不过,很快他就坦然自若:“妹妹,这件事是我心裏的痛,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咱们就不提了好不好?”
看他一脸痛苦,身边亲戚开始劝说,钱嘉许则忽然站起来支持钱依许:“文彬,要不然你说一下吧!依依你们都知道,因为自责五年没有再过过生日了,慕许成了这样,她心裏最不好受。”
“现在她想走出来,她想知道当天到底是怎么出的事,大家就不要怪她了。”
钱依许转头看着钱嘉许,钱嘉许伸出手握住她,鼓励的拍了拍,钱依许生出了无比的勇气!
“姐夫!不要让亲戚给你说话,给我一个答覆!还是,你根本说不出来?好,这个问题你没办法回答,那你回答我别的!”
钱依许不再留情,直接开炮:“为什么你说带表姐出国治疗,我却没有查到你们的出入境记录?为什么你带表姐去国内各大医院治疗,却只查到就诊记录没有治疗记录?你在哪裏给表姐看的病,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你说跟你家人断绝了往来,我却查到你和你爸妈亲戚五年来没有断过联系?通话记录基本上每天一通?为什么被你好好照顾着的表姐状态始终不见好就算了,还有那么多暗伤?这些问题,请你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