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晴从袖间取出那片她用来召唤彩虹鸟的叶片,轻轻抵在嘴唇上。悠扬的旋律驱散了些许倦意,原本有些焦躁的兽群也渐渐地安静,平和下来,旋律爬上彩虹桥向另一端翩然飘去。
“想学吗?”旋律还在空气中回荡,雅晴将一片新的叶子晃在叶绫罗眼前。
叶绫罗瞇成缝的眼睛突然掠过一道光,睁得浑圆!
“我……我,我可以吗?我只会吹竹箫……”叶绫罗从腰间取出别着的竹箫。
“当然可以啦!绫罗妹妹很聪明嘛,其实这叶子也可以叫做叶笛或者叶箫,既然你吹过竹箫,我相信这个一定难不倒你!”雅晴将叶片向叶绫罗面前递了递。
叶绫罗小心地用手指夹住叶片,把竹箫别回原处。
“看好了,我们慢慢来,先学会吹出一个音。”雅晴这次用两只手捻住叶片的两边将叶片平放在下嘴唇上,气息轻吐,笛音悠扬。
叶绫罗看得真切,一板一眼地学着,试了十几次吐气之后,叶子终于发出一声平稳的笛音。
“哎,雅晴姐,为什么我吹的声音和你的不一样?”
“因为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每一片树叶都是独一无二的,吹出来的音乐便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是大自然把谱写的乐谱印在叶子上,我们只是把它们演奏出来。”雅晴将叶片贴在一只眼睛上,侧身把头挪到稀疏的阳光下,闭起一只眼透过树叶正对着阳光。
叶绫罗的双眼紧紧註视着手中的叶片,似乎要看透这自然在叶片上所写的乐谱,学着雅晴把叶片放眼睛上对着太阳看,却不料闭错眼被阳光晃了一下,“啊呀”一声叫出来。
一旁雅晴“噗嗤”一笑。
“呵呵哈,你好可爱啊绫罗妹妹,哈哈,看不见的啦,不过能看到叶子上的奇妙世界哦!”雅晴又把叶子放在眼前勾引着叶绫罗,透过光线去看如碧玉般翠绿的世界。
叶绫罗揉着眼,没有再去模仿,老老实实回忆着吹奏的感觉,将叶片再吹出一段长音。
断断续续的笛音此起彼伏、时短时长,催促着树荫从树底离开;渐渐的,笛音慢慢拼接起来,或高或低,形成长哨,似乎在呼唤远方尚未还巢的飞鸟;慢慢的,笛音在一个高低音的起伏后,如同一个沈睡初醒的精灵打个哈欠,唱出了第一声称之为音乐的旋律。
太阳在天际留下最后一缕光芒。彩虹桥的颜色也渐淡如晨雾,似乎每一只过桥的兽们都悄悄捎了些颜色带去远方。
雅晴站到彩虹桥边,用夕阳的余晖给自己留下一道靓丽的剪影。
雅晴面向彩虹桥的另一端,双手合握胸前的挂饰:“小绒,那边还有兽吗?”
倩影沈默片刻,道:“辛苦你了,回去吧!”
雅晴将叶片抛向空中,借着从谷裏吹来的风,叶片飞舞到彩虹桥之巅,同夕阳的最后一缕阳光一同落在彩虹桥上,淡了颜色的彩虹桥竟没有撑住那片轻薄如羽的叶片,突然的被风吹散,消失在胧胧夜色之中。
“你们也可以离开了!”雅晴转过身一招手对被留下的猛兽说。
被留到最后的猛兽,几乎都是妖兽级别,数量之多,远超叶绫罗想像,其中甚至还有几只魔兽!只因有召唤师雅晴在,妖魔兽们俱显出违和的和谐感。
听到雅晴的释放令,众兽骤然精神抖擞,绝尘而去。很快,峡谷边又只剩下四人一兽。
“走吧,我们也该离开了。”雅晴侧坐上仙鹿,示意叶绫罗也一起坐上来,“我在离此不远有一个歇脚点,我们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就出发。”
叶绫罗也侧坐上仙鹿,单手环住雅晴腰身。
仙鹿站起身举着沈重的鹿角向莫尼若悟和冷羽落看去。
莫尼若悟和冷羽落相视点头,“便听从召唤师大人安排。”
“别掉队哦!”雅晴话落,仙鹿撒开四蹄奔跑。
领教过仙鹿不合体型的速度后,莫尼若悟和冷羽落二人不敢怠慢,提气轻身赶紧跟了上去。因为是夜间,一众人行进的速度并没有太快。四人渐渐深入林间,皎洁的月光被树荫遮蔽,前进的路被黑暗淹没。
雅晴令仙鹿停下,却差点和后面奔行的两人撞个满怀。雅晴双手相对比划着,一个跃动的光球出现在手心,但是光芒依旧微弱。
“召唤师大人,请让我来吧。”莫尼若悟刚要做出发动魔法的手势。
“别!”雅晴打断了他,“在森林裏,我们最好使用自然的光源。”
不明所以的莫尼若悟收了动作,只见四方忽然飘来许多光点,正向这边汇聚。
“这是,荧光虫!”莫尼若悟看着飞过头顶汇聚在雅晴上方的光点感嘆道。
“对,荧光虫可是森林裏不可多得的自然光源哦,它们在受到大型禽类和食虫类动物的威胁时,也会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型的光兽,一般都能吓跑些猎食者。怎么样,比你聪明吧!”雅晴调侃道。
莫尼若悟笑笑没有接话。
“落!”雅晴做了个下落的手势。
荧光虫纷纷落在仙鹿的鹿角之上,虽不似焰火那火树银花般绚烂,却也别有一番景致。
四人在林中漫步。光照的明,地上的花花草草也看的仔细,不时有枝头上被光吸引过来的夜枭,还有地上躲避光亮的硕鼠。落在鹿角上的荧光虫时不时地飞起来几只,在众人身边环绕,尽兴后又回到鹿角上坚守岗位。
夜深得幽静,林也深得寂静。踩在草地上稀疏的脚步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精灵族禁地!”雅晴的声音忽在这片空间中响起,清亮回荡,在黑暗中传出去很远。
众人惊,驻足四望。叶绫罗下意识抱紧雅晴。
仙鹿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幽深的远方。
“若不现身,休怪本尊不客气!”雅晴此话,威严尽显!右手一招,荧光虫飞散周围。
林中“簌簌簌”下来十个持发光玉牌身着夜行服的人落在四人正前方,他们头顶矮沿帽,帽子正中的鎏金大字“追”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未等叶绫罗等人发话,追魂十人皆单膝下跪行礼齐声道:“追魂十三行见过召唤师大人!”
叶绫罗、冷羽落脸上的表情别说有多惊骇!
“既知本尊,还胆敢暗自追踪!”雅晴厉声道。
“回召唤师大人,此三人乃南帝钦定罪犯,特派我等缉拿!”领头那人回道,目光很快就聚焦在叶绫罗等人身上。
雅晴挺直身姿,将叶绫罗完全挡在身后。
“哼,南帝!”雅晴正声道,“尔等可知我这妹妹姓名?”雅晴轻拍叶绫罗的手示意。
听雅晴唤叶绫罗作“妹妹”,领头一人心中暗叫不好,却也只得实话实说:“姓叶,名绫罗。”
“除她以外,天下可还有姓叶否?”
“小人尚且不知。”
“哼!尔等可知我这妹妹来历?”
“望川城一平民百姓家,因帮助逃犯冷羽落而连坐,勒令一并逮捕。”
“放屁!”
二字出口,不由得使叶绫罗三人一惊,难以名状的违和感涌上她们心间,她们始终认为这两个字就不应该从雅晴的嘴裏说出。
“叶绫罗乃十八年前叶家遗孤,叶王之女,叶家千金长公主!尔等胆敢说不知?”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还望……”
“望个屁!本尊如今便就一并说了!南帝是贤主是昏君,尔等心裏明白,十八年前屠尽叶家两万余众,致使旁系数万余众颠沛流离,此极恶之事尔等岂不知其真相?”
“因叶家辅佐……”
“还拿这一套,当本尊是三岁孩童吗?!”雅晴声震林间,一时间万籁俱寂。
追魂十人不敢语。
“滚!”雅晴回过身看到眼裏已充盈泪水的叶绫罗,旋即厉声喝道。
追魂十人惊,领头人咽下一口唾沫,嗓音沙哑道:“召唤师大人,我等……”
“本尊说话无用?”雅晴看追魂十人还没有退意,“三息之内立刻从本尊眼前消失并且离开绿光森林不得入内!不然,本尊即刻将尔等以擅闯精灵族禁地之罪就地正法!”
“小人斗胆回召唤师大人,该地界,并非精灵族禁地吧。”领头人微微抬首,但依旧不敢与雅晴忤视,目光垂落在面前的土地上。
“本尊在的地方就是禁地!”金色的眸中散发出无尚威严!
追魂十人眼中皆闪过一丝挣扎:“谨遵法旨!”
追魂十人旋即如初来时般尽数消失在深沈的暗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