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月季身侧,淡蓝的剑气总是恰逢时宜的为她斩落风险。
叶花期和叶月季微笑着,二人背靠背连携施展着叶脉诀,虽然支援而来的精兵不断,但她们二人的剑舞配合无懈可击,就像暗夜中盛放的花朵,在灵力耗尽之前尽展芳华!
这时,从敌兵后方突然传来连声惨叫,一个身显微光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叶花期眼前。左干荒高高跃起,聚真气于右掌,猛然向下一按,瞬间拍死一众敌兵!
“山……山镇守!你……”
敌兵慌乱地呼喊着左干荒的称谓,但很快声音便消失在暗夜之中。不消多时,左干荒以压倒性的实力尽数消灭追剿的精兵团。
叶月季在这波敌人完全倒下后倒在了叶花期怀裏,叶花期抱住叶月季,看向身前那浑身浴血的人。
“干荒,你来了。”
“叶姨!我来晚了!我太没用了,明明就在南帝身边,我却……却不知道!”左干荒一手搀扶住叶花期,一手搀扶着叶月季,“叶姨,干荒昏庸,干荒昨日被派往龙渡桥以南备军,干荒才知晓南帝阴谋,但干荒无能,不敌右护法,不然,干荒定能提前传信给你们!你们就一定不会……”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叶花期一只手擦去左干荒眼角的水珠,“伴君如伴虎!若不是你,我倒是要死在她们手裏了。”
左干荒握住叶花期的手道:“叶姨,我们赶紧走,我原领五千精兵断你们后路,于是我利用叶家的禁林将他们杀灭!”
“你进去了?”叶花期惊诧道。
“没有,我只是领兵在禁林的边缘,随后他们便被剿杀!”
叶花期若有所思。
“叶姨赶紧走吧,现在后路已开辟,我们可以到禁林边缘,在乘船走水路,亦或者……”
“干荒,你听着!叶王城后的禁林藏着我们叶家世代守护的神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南帝进去!”
“原来如此,干荒明白!但叶姨,有话我们路上说。”左干荒正欲使劲,不想叶花期挣脱了左干荒的手。
“干荒你听着!你要好好活着,在南帝身边千万小心,你不是叶家的人,你方才也救我一命,我们之间的恩情已经两清了!”
左干荒一脸茫然道:“叶姨,你说什么呢?”
“干荒,多亏了你,我不用死在南帝那群骯臟的人手上,请你杀了我。”叶花期淡淡地说。
“夫人……”叶月季虚弱地喊道。
“叶姨!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干荒,我不能走。”
“叶姨!你放心,干荒如今已有九阶实力,你我二人,带着月季一块,只要我们逃到北境,我就能以家族名义保住你,届时我们再前往古帝城觐见人王,然后……”
叶花期打断左干荒的话语,道:“干荒,你以为我叶家今日被灭满门,人王会不知晓?九封圣驾,手眼通天,天下之事皆在人王默许之下发生!但,你也不要恨和责备王!天下之事本为自然,弱肉强食,新陈迭代,我们叶家的现在已然落败,但绝不是未来!我们还有未来!”
叶花期走上前双手把住左干荒双臂。
“干荒你听着,此次南帝亲临,我叶家数万人被戮,他此举是想灭我叶家满门,他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人,尤其是我!”
“叶姨!我……”
“思归已败,我作为他的妻子,叶王城的王后,不可能得以生还,我若是逃脱,他们定将派所有兵马清剿南境,届时我们在外的游子族人与我沾亲带故有关系的任何人都将会死于非命!我的尸身必须留下!”
“……”
“这就是南帝,轩辕刕!你明白么干荒?”
“叶姨!我们快走!”左干荒强忍着哭腔道。
叶花期宛如一尊傲然挺立的雕塑一动不动,任凭左干荒拉扯也无法摆动她的双眸。
“干荒!只有你杀我了,才能彻底打消南帝的顾虑!你才能安稳地在他身边。”
“我为什么要在那个禽兽不如的败类身边?!为什么我要为他卖命?!我不会再为他做任何事!我已经算是你们半个叶家人,这可是你说的,叶姨!我应当和叶家同生共……”
叶花期捂住左干荒的嘴温柔地说道;“傻孩子,如果你想为我们,为叶家报仇正名,你就要隐忍,待在南帝身边等候机会!这样在他露出破绽的时候,你才能有权力和机会去揭发他!”
“我……”左干荒握住叶花期捂在他嘴上的手。
“还有,如果你真把自己当半个叶家人,那就替我们叶家守好禁林,守住神器,绝不能让它落入南帝之手!”
“好……”
“最后,我还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叶姨你说!”
“若是今后你见到绫罗。原谅我作为一个母亲自私的要求,我想请你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她!”
“绫罗!她,她走了掉了吗,她在哪,我怎样可以找到她?”
“无寒、无落已经不在了,我……”叶花期终于哭出声来,悲怆的哭泣声肆意回荡一阵之后又止住了。
“干荒!来吧,死在你手裏是我的幸运!”
“夫人!不行,不可以!”
“叶姨,我做不到!”
“快!一会追兵就要到了!你想我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么?!”
“我!”
“你是个军人吗?战场上的犹豫是致命的!”
左干荒还是没有动。
“如果你不动手,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和思归,都不会原谅你!”叶花期恶狠狠地说道。
左干荒仰起头,手上亮起微光,像一颗流星划过天边,地面上便消失一条生命。
叶花期终于是带着微笑倒下了。
叶月季趴在叶花期的尸身上痛哭一阵,随即,擦掉眼泪看着左干荒。
“干荒,你要好好活下去,海棠她在等你。”叶月季撩起头两侧的长发,微笑着,“来吧干荒,也帮我个忙,让我随夫人一起走,毕竟这辈子我还没有服侍够呢,谢谢了。”
左干荒没有犹豫,只手起落。
也许叶月季也没有痛苦,干脆地倒在叶花期身边。二人就像睡过去一样,静谧,安详。
左干荒再也坚守不住自己的眼睛,他猛然两拳打在自己眼眶上,眼角流下鲜红。左干荒飞快地从那些叶家的家丁身上扯下带血的衣服布片,团成一个婴儿状,随后压在叶花期身下。
一股股气息迫近,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山镇守果然不辱使命,竟能杀掉叶后和她的随从。”右护法踏空而来,落在叶花期尸身前方,刚伸出脚想踢一踢,却被左干荒喝住。
“住手!不许碰她!”
突如其来强大气势竟把右护法给镇住。
“我要看看她到底死没死。”
“已!经!死!了!”
左干荒用血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右护法不敢动作,只是嘲讽道:“好吧好吧,我相信你,也真不愧是和女人打,眼睛竟被打成这样。”
右护法蹲下身刚想伸手触碰叶花期的尸身。
左干荒骤然爆发出强大的气场!
“好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勿要辱了叶后的尸身,她已完全失去了生命气息。”
“王座!”右护法连忙站起身行礼道。
“王座。”左干荒没有看南帝,迟滞片刻行礼道,“王座,干荒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座批准!”
“但说无妨。”
“叶家曾与我有恩,人当知恩图报!请容我收拾叶后尸身,埋葬她。”左干荒抬起头,血红的双眼坚定地直视南帝。
“可,但不得立碑,不能出这叶王城!”
“谢王座!”说罢,左干荒抱起叶花期和那团婴儿状的血布向后山下走去。
南帝目送他消失在视线中。
左干荒在演武场最东侧徒手凿开坚硬地花岗岩地,露出柔软地泥土,再将叶花期轻轻安放进去,细细地给她整理好头发、衣衫,双手迭放于小腹上。左干荒站起身,郑重地对着叶花期地尸身鞠了三个躬,最后亲手捧起一把一把土,将她埋没。
忽然,天空大亮!左干荒猛然抬起头,看到血红色的天空划过一颗颗火球,伴随着连响不绝的爆炸声,山腰上的城区腾起大火,顷刻间便完全处于一片翻涌的火海之中!
数颗硕大的火流星在天空上脱离了原本轨迹,划向已残破不堪的叶王府。
左干荒连忙撑起不破金身,跃向高空,瞄准一颗正冲向自己的火球,一拳将其击碎!随后迅速落地,驱散叶花期墓旁的火焰。
左干荒在日出之前再没有听到南帝的命令,他便跪坐在叶花期的墓前,静静守候了一夜。
待日出东方,风渐渐刮走头顶的烟雾,左干荒才从传令兵那裏得知,昨夜南帝率兵前往禁林,但禁林有大阵保护,攻取不得,只能撤回轩辕帝都,昭告天下,反叛已平,其族已诛,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