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绫罗等人走到左干荒身边。只见那渔船借着余力缓缓靠岸没发出一点声响。
迅哥走到船头招呼着:“干荒,回来了,这几位是?”
“这几位是我的朋友。”左干荒用手指示到。
迅哥看向冷羽落、莫尼若悟和晶莹,挥手致意,见到晶莹还是一位精灵族,略有一丝惊讶,向晶莹点头致意。
“这位是我故人的孩子,是我很重要的人,对你应该也是。”左干荒的手轻轻放在叶绫罗肩上介绍道。
“哦?”迅哥看向叶绫罗,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犹豫,“嘶……像,太像了!对不起孩子,见你实在面熟,但我却又实在想不起。哎,不好意思啊,能在流云河上见到一张熟脸真是一件快意的事。”
迅哥马上转变态度笑着对叶绫罗说道:“也一样叫我迅哥就行,我是这流云河上普普通通一船夫,兼职打鱼。”
“迅哥你好,我叫……”叶绫罗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左干荒。
左干荒用眼神肯定着,轻轻拍着叶绫罗的肩膀。
叶绫罗这才接着说道:“你好,我叫叶绫罗。”
渔船边平静的水面漾起薄薄的涟漪。迅哥的身体随着船只微微抖动,眼睛瞪得浑圆,脸上的肌肉绷起一道道纹,如凝固的水波,语气也紧绷起来。“叶!叶……干荒!她……是?!”
左干荒淡然地点点头,反过来为叶绫罗介绍道:“迅哥太谦虚,为人过于低调,他在这流云河上漂了三十多年,对这河了如指掌,就连河裏鱼的脾气性子都摸透彻了,你以后想吃鱼想这流云河的味道,就在亲水桥上喊一声,上他家去。只论这做鱼的功夫,我只认输他一人。啊哈哈!”
“干荒!”迅哥飞快目视左右,看道路无人,只左干荒所驾黑鳞驹车停靠附近。
“你还紧张起来了,什么大风大浪你没见过!”左干荒嘲讽道,他再次用手轻轻拍着叶绫罗的肩膀,眼中映出叶绫罗的脸庞,“她就是叶王叶思归和叶后叶花期的孩子,叶绫罗,是南林水湾叶王城的千金长公主。”
“若各位不嫌弃,是否上船一叙?”迅哥忙说道。
“怎样?愿意赏个脸给你迅大哥么,哈哈,想换换水路走走也行,风景别样好。”左干荒看着叶绫罗说道。
叶绫罗眼裏充满期待,但她又看到路旁听着的黑鳞驹车,有些犹豫,没有立刻开口回道。
“不用担心它,你看。”说着左干荒捏起手放到嘴边吹响口哨。
黑鳞驹听到哨声,随即拉着车动身折返而去。
“上船吧。”左干荒抬手做出个请的手势。
叶绫罗点下头,随后轻轻一跃上了船。众人聚坐于船篷内,同船一样的木制棚顶和四壁,两条长凳贴靠船两侧,弧形突起的篷顶让空间的过度更为自然。迅哥在船尾撑起橹,船离了岸,顺水缓缓向河中央漂去。迅哥通过船篷的小门钻进来,将门合上,船篷内一片昏暗,随即迅哥点亮了篷顶的萤石,不算明亮但足以看得明。
迅哥看向绫罗笑了笑,随即对身旁的左干荒说道:“干荒,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作为轩辕帝都四大镇守,南帝座下左大护法,你不会不明白南帝对叶家人的行径和手段!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避开南帝耳目找到叶公主的,但你也清楚应该带着她北上,且不说借助你家族,但至少也不该来到这!南帝时时刻刻都盯着这裏!”
迅哥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
“迅哥,我不打算再背负那么冗长沈重的头衔,我忍辱负重十八年,你知道我再见到叶绫罗的欣喜么!我听叶花期叶姨的话,把握机会时刻锻炼和磨砺自己,直到自己确有实力能护住自己所爱护的一切。”
“叶后说的不错,你确有此能耐和本领,但你为何现在就……你就不能再隐忍隐忍?到你晋升封级之后……”
“迅哥,你还是太看得起我,我如今距九九之阶尚不知还需多少年岁,踏过封级更是奢望。你看我也许是距离九九之阶不过咫尺,但真正的距离只有‘接近’之人才知咫尺天涯。而时不我待,倘若绫罗的出现再晚十几年或者几十年,我也许能凭借极佳的气运走到那一步,但现在绫罗才是我们的领袖,是我们的队长!”左干荒将坚定讚许的目光投向叶绫罗,这样叶绫罗感到局促。
“但现在,我们已有我们的计划。”左干荒沈下声对迅哥说道。
“对不起干荒,是我冒昧。”迅哥看向叶绫罗说道,“叶公主,我在流云河上漂泊三十余年,见过叶家的兴盛和惨剧,叶家待我不薄,待我们这南林水湾的任何人都不薄,我想,我此刻完全能理解干荒再见到你时那样的心情。你放心,这裏是你的故乡,在这裏,你还有许许多多能帮助你支持你的人在!我是其中之一!”
“迅哥,谢谢你!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绫罗就好了。”
“干荒,你们若需要什么帮助,我会背地裏团结起我们南林水湾始终向着叶家的民众势力,助你们一臂之力!”
“谢了迅哥,不过现在还不是你们出现的时候,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咽到你自己的肚子裏。我们现在需要去叶王城的禁林,在那裏有着我们需要的转机!”
“禁林,在叶王城的后山,走水路会比陆路方便而且快捷。只是水路卡口俱是南帝的兵马。”迅哥和左干荒对视,旋而笑道,“不过那兵马,干荒你应该能吃得下。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那诸位,坐稳了!”
迅哥打开小门将船橹扯出水面架在船后,一个跃身落到船前的甲板上,扯下帆绳,放下风帆,手脚利落地将帆绳系牢,随后抬起双手。船的四周忽然窜起气流,风帆被吹得鼓起。船篷内叶绫罗众人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推进感。
“哇,好,好烈的风!”叶绫罗感嘆道。
“这是气。”左干荒解释道。他站起身,钻出小门,站在迅哥旁边。
叶绫罗扶着门边,探出头,见周遭景物飞速倒退,船边水花向两旁肆意倾泻,砸出片片白花,河风扬起她的秀发,犹如穿行云端。叶绫罗爬出小门,扶着门边摇摇晃晃站起身。前方青坡山岗愈发清晰,长长石桥具现眼前。
“那就是亲水桥。”左干荒对叶绫罗说道,随后转回头望着桥上稀稀行人。
渔船慢下速度穿过亲水桥,桥上行人也都暂且驻足观望。青坡山岗此刻已在渔船之左,叶绫罗撑大着眼睛在脑海裏描摹下一草一木,却皆是杂乱的荒草和扭曲生长的灌木,零星几棵树随意地站立着,长得很随意。除了一些石质地基外,已看不出太多建筑的痕迹,也许还有一些道路被掩盖在长长的纤草之中。
渔船绕入河湾。
叶绫罗欣喜地望见一片低矮的平房冒出草地,一方方突兀的地臺,和一座残破的亭子。
“绫罗,到屋裏去,把门关上。”左干荒转身说道。
船行飞快,叶绫罗怕误了时机,听话的钻到船篷中,关上门,倚靠着晶莹坐下。
渔船拐入一条人工河道,河道两岸被紧密堆砌坚固的石墻所包围,河流淌入门洞,而门洞被一道铁栏门封锁。铁门之上的士兵举起红旗招摇着。
左干荒扯下腰牌向上一扔,腰牌折断旗桿落入摇旗人手。
“这是镇守牌!是山镇守大人!”
“镇守大人,请慢!”士兵冲来船高声喊道,“镇守大人,前方不让通行!需得……”
士兵眼中浮现出一道金光,随即闸于河道的铁门、石墻随着士兵一同飞出!
左干荒纵身跃上围墻。赶来的士兵见状皆不敢前。左干荒手起掌落,抽出欲倒下尸体腰间佩刀,再数道刀光闪动,此关卡无一幸存!左干荒跳回船头。船再过一弯,只见远处塔哨高墻之上架起数支弓弩,未闻声,箭矢破空而来又皆断于左干荒金光之前。左干荒瞬发数掌数拳,金光所到之处铁石俱碎,金甲俱摧,石墻碎片零落如雨,惨叫声连绵不绝!
“干荒,最后一道卡了!”
“嗯。”
渔船绕过最后一道弯,一座高大于之前的卡口矗立于眼前。左干荒深深吞吐一气,双手交迭,向前左踏一步,船头微沈,双掌齐出!两道金色巨掌骤然拍击于石墻之上,整座高墻卡口发出轰隆雷声,在金光一闪之下荡然无存!零落的石块砸入河道,河水翻涌还未平息,左干荒再出一掌,河道豁然洞开!迅哥御气驶船乘浪尖跃出落上浪头,石块与河水并落,砸船板船帆之上发出巨响,迅哥御气挡之,再脚踩甲板,顿时船周定如止水,如同开启结界一般,波翻浪涌不动分毫!
左干荒跃出渔船飞上卡口残缺之上。
迅哥迅速驶船入驳船码头。
渔船摇摇晃晃飘向码头,迅哥手持缆绳纵身跃上码头拉拽渔船并固定住。待船停靠稳当,迅哥便招呼船篷裏叶绫罗众人。
晶莹第一个钻出船篷,看了看周围环境,踢走船面上散落的石块,随后伸手将叶绫罗拉上甲板。
叶绫罗在晶莹的帮助下跪爬着挪出船篷,然后抽出手迅速爬到船沿,头伸出船外紧接着将胃裏翻涌的浪涛与这流云河的波涛融为一体。
晶莹忙蹲坐到叶绫罗身边,一只手轻柔地抚摸叶绫罗的后背。
莫尼若悟和冷羽落也相继钻出,走上码头。但莫尼若悟并没有坚持多久,跑到远离叶绫罗她们的地方也开始倾吐“波涛”。
冷羽落脸色也并不太好,似乎一直在抑制体内的“波翻浪涌”。
“哎,实在对不住各位,船开得猛了些,我也好久没有这么热血沸腾了!待你们事罢,上我家,我给大家做一桌菜,好好赔个不是。”迅哥抱歉道。
“没事的,迅大叔,不是你的错,你的船开的很棒,很厉害!是我不习水性,没怎么坐过船,身体弱,不是你的问题。”叶绫罗连忙道。
迅哥和晶莹搀扶着叶绫罗上了码头,清出一块干凈地方让叶绫罗坐下休息。叶绫罗看着眼前在水浪之上起伏的渔船,高大的船帆上沾染了水渍,被划出好几个大口子,碎石片划过的痕迹数不胜数,还有嵌在帆中的石子,篷顶上、甲板上散落这大大小小尖锐的石块。
“迅大叔,你的船不要紧吧?把你的船弄坏了。”
迅哥看着眼前柔弱的少女,註视着她晶莹透亮的眼眸,心中那股熟悉感和暖意泛遍全身。随即他爽朗地笑道:“哈哈哈!没事的,这船和我一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都是小问题,不碍事。到时我用崭新的它来接你们上我家吃饭!”
“嗯。”叶绫罗应声。
众人稍作休息后,左干荒踏空而来,深蓝色的官服沾染上鲜红的血迹变成紫黑色。左干荒解开衣带,用手一扬,将染血的官服抛向空中,露出浅棕色的衣衫,轻轻落在渔船的后甲板上。左干荒洗凈双手,有捧起一汪河水洗凈面颊,用衣袖潇洒地擦去脸上的水滴,跃身而起落在码头之上。
“迅哥,接下来就不劳烦你同行了,请尽快离开这裏。放心,你那手沐云鱼我吃定的!”
“好!那我不再耽误你们,叶公主……绫罗!诸位!祝你们前路无阻,武运昌盛!”迅哥拱手拜别叶绫罗等人,麻利地解开缆绳跳上船,船橹一摇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