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一声声的关切中,叶绫罗边点头致谢边退回了后方。叶绫罗好好地舒喘两口气,随即问到迅哥:“迅哥,大家这是?”
“大家都是来帮助你重建叶家的!你回来了,总得有个家吧,而且叶家的事也了结,我们相信这世上还会有和你一样逃脱过追捕的人,他们一定也会回来,到时候他们就能见到一个崭新的家!虽然我们人不多,但能做一点是一点。”
“谢谢你们,实在感谢!”
“哎,哪裏话,这相比于以前叶家给予我们的帮助都算不上九牛一毛。你呀就放下这颗心接受吧,不然大家更憋得难受。”迅哥回道。
“那好吧。但我还想请迅哥替我传达一下我的谢意,我实在不大么适应和应对这样的情况。”
“好的,你放心吧,大伙这边有我!绫罗你身体怎样,是不是还有其它的事?”
“嗯,我没什么大碍了。我想去找我妈妈的……”叶绫罗支吾了许久才将后面两个字的音发了出来,“坟墓。”
晶莹和莫尼若悟突然一楞,二人脸上都显露出懊悔的神情。莫尼若悟更是干脆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哎哎,别急,我知道叶后的墓在哪。”迅哥连忙说道,“我和干荒每年都会去祭拜……跟我来吧。”
日头升到了最高,却也是斜在人们头顶上方。
迅哥走在前方带路,并非径直向着东边走,时而向北或是向西,盘盘绕绕,但脚下的路却是十分好走。
叶绫罗望见了流云河,不像洛川江那般宽,水流那般急,流云河文静得像一位姑娘,用天光作为自己的衣裳白白凈凈,干凈得透亮,再用天上的流云作为装饰。河面上的行船也十分怜爱这“姑娘”只漾起短短的水波,不愿破坏她精致的面容。
然后,叶绫罗看到了亲水桥,下游的码头停泊着几艘大船,小船则填充了码头。码头上看似有许多人在移动。
迅哥忽然站住脚,伸手指向前方。
“就在那裏了!”
那是一棵足有五六米高的海棠树,碧绿的树叶占着主调,一丛一丛的红从绿中穿出,开成伞形的花序,嫩的粉,霞的红,在朵朵花上像墨一样晕开。
叶绫罗迫不及待地冲去,甚至在那个瞬间,叶绫罗努力回忆着“天行步”的法门。
海棠树的树影正好投到碑前,伸长的枝衩,将影子投在平整无字的石碑上,勾画出书写的痕迹。
叶绫罗站在树荫下正对着墓碑,俯视着矮矮的一方坟墓。
碑后的土堆只比地面凸起不会被积水淹过的高度,而这简单的无字石碑却也才到叶绫罗的小腿高。
莫尼若悟和晶莹小跑着跟上来。迅哥却楞在了原地。
叶绫罗单膝跪地蹲下身子,双手撑在坟前的草地上。她的灵力沿着草根逐渐向下延伸,但又忽然像是恐惧着什么,灵力一进一退地试探着。叶绫罗的心臟跳动得飞快,明明在树荫下自己却觉得身上热的滚烫!
终于,她的灵力突然触碰到了什么,那一缕用于探查的灵力“倏”地消失在前方!
叶绫罗心中一凛,随后一咬牙一狠劲将灵力灌入!
几滴温热的眼泪掉落在叶绫罗手上,属于哭泣的声音从叶绫罗喉咙裏一点点挤出。
土地下,叶绫罗的灵力与土堆下残余的灵力相互交融……
晶莹从背上抽下一把弯刀,然后将坟旁周围的茂盛的杂草细细从根部割掉。
莫尼若悟站到晶莹一侧,伸出手。
晶莹抬头,脸上一笑,从背上将另一把弯刀递给莫尼若悟。
迅哥看着海棠树,是像没上油的木偶人,一顿一顿地向前挪。
“这……开花了!”迅哥满脸惊诧地来到海棠树下,一串一串,一朵一朵地细细观赏着,不敢伸手触碰。
“也许今年的花期晚了些,季节、天气原因。”莫尼若悟割到迅哥前方脚下的杂草。
迅哥仰着头像块木头。
“可它从来就没开过花呀!”
叶绫罗三人一楞。
叶绫罗连忙起身,眼中含泪看着这一树红花。她慢慢走上前,伸手触碰这棵树,然后很自然地,就像孩子拥抱母亲那样,叶绫罗拥抱住它。
“妈妈,是不是你知道女儿回来了?”
“原来……您的女儿才是您的花期!”迅哥小声感慨着,颤抖的声音抖进风中,吹向远处。
流云河上漂行的船儿静下来,他们都望见了那绿意葱茏的山丘顶上的一抹红!红得那么显眼,却又如此相宜。
莫尼若悟用变出来的铲子给坟上培好土,便坐到树荫下陪坐着。
叶绫罗倚靠着海棠树。晶莹排着叶绫罗。莫尼若悟则是坐在最外侧,靠近石碑。
迅哥拿来些食物和酒水,都是南林水湾的特色。
叶绫罗身体虚,迅哥便把酒单独拿出,坐到莫尼若悟对面,两人简单地小酌起来。
四人时而有搭没搭地聊上一阵,时而安静的似乎小睡一阵,吹着夏季尾巴的风,直到海棠树的树影拉得老长老长。
叶绫罗终于吃完篮子裏的最后一份糕点,忽然看到碟子下躺着三根长香,她端起碟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三根长香,攥在手裏,两只手捏着香把旋转着端详,蹭下一点点金黄的香粉。
“这头一柱香,干荒和我一直都没点,干荒说等你回来,并一直坚定着你还在,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地活着,但总有一天会风风光光地回到这来。”迅哥站起身,向一旁挪了挪,让出地方来。
叶绫罗站起身,走到石碑前。
“我想给妈妈的碑上刻上字,她不能没有名字。”
“等我,我去取刻刀。”
“不用了。”叶绫罗叫住迅哥。她从腰间取出两根用草根绑在一起的短棍,解开绳结,将沈香樨木放在碑前,赤金囚龙木握在手中,随后木棍上泛起金光,在一端头延伸出一点小小的剑尖。
叶绫罗跪在石碑前,右手有些颤抖,她深呼吸好几口,左手扶在石碑上,右手干脆利落地在碑上刻写。
赤金囚龙木具有金行的锋锐,金色的剑尖在石上划过如同书笔于纸上——“慈母叶花期之墓”。
叶绫罗抱着墓碑低吟片刻,随后接过晶莹递过的长香。
莫尼若悟蹲在叶绫罗身旁,伸出左手三指一搓,燃起一团火苗。
叶绫罗双手将三根长香插在墓碑前,深深扣了三个头。
风止住脚步,静看长香燃起袅袅的紫烟,长长一直通向天际。
时间再过一日,叶绫罗收到了左干荒的魔法传信。信上完整的转述了人王亲自对于叶家洗却冤屈和对轩辕刕的裁判,让叶绫罗不用再担心,并且因为新任南帝尚未选拔,他和右护法也将参与轩辕帝都议事厅暂代南帝事务,自己便不能及时回来,但自己将会尽力为叶家,为现在的南林水湾争取利益,让叶绫罗切勿挂念,只要稍有时机自己便会回去。
时间又过去十天。
一间与叶花期曾经居住的寝屋完全相同的房屋在原处落成!
在叶绫罗的惊嘆和讚嘆中,工头豪迈地说道:“小意思!不过再做了一遍而已。当初叶后的房子也是我们家主建的,只是用材方面不比从前,但我们也尽可能从废料中翻新。不过您放心吧叶公……嗯叶绫罗,你的第一间房子,住个一百两百年完全没有问题!”
叶王府原址上的石料废料被一点点清运干凈,露出平整坚实的地基。庭院重新栽种上花草,水道也被重新疏通并接通了流云河的水。
有叶绫罗没见过的大船停泊在码头,船上的帆布掀起,露出满满一船石料和建材。从船上下来的壮汉,一个接一个将货物运下船,装上车。再听一声驾车人的吆喝,拉车的走兽便卯足力气向山上跑去。
叶绫罗完全不清楚该以怎样的态度和情感去面对这些“来客”。明明是极其枯燥、繁重又劳累的工作,但干活人的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喜悦,他们的话语中从来没有抱怨,没有乏累,言语裏从来没有出现“报酬”、“条件”等字眼。他们见到叶绫罗,都会报以和蔼亲切的笑容,相互道上几声好。若是寻常,这自然是十分令人身心愉快的,但这对于叶绫罗来说却宛如他们肩上挑的担子最后都压在她的心上。
时不时仍会有新的嘴上仍是说着“报恩”、“答谢”之类话语的人来到这裏,见到叶绫罗都是尊称一句“叶公主”。叶绫罗只好微笑着,十分註重礼节地回应。但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公主”,需要众星捧月,永远高人一等。叶绫罗只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幸运曾有这样的父母,幸运她是一个叶家人,幸运自己身边总能有可以帮助她甚至拯救她的朋友,幸运自己还能回到故乡,故乡裏还有那么多愿意支持她、守护她的人。
所以,叶绫罗不会一个人在外游走。晶莹和傲天破需要调度和指挥精灵族契约军做事,迅哥协调着当地民众的工作,也只有莫尼若悟可以带着叶绫罗四处散心。有莫尼若悟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在,为叶绫罗避免掉了很多令她尴尬和烦恼的事。
在这段时间裏,叶绫罗反倒更像莫尼若悟的“跟屁虫”。有一次,莫尼若悟借了迅哥的渔船,带着叶绫罗顺着流云河驶出去老远。叶绫罗玩水嬉戏赏风景,四下无人,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因此当天晚上很晚莫尼若悟才驾着船将叶绫罗拉回来。
至此以后,叶绫罗跟莫尼若悟跟得更紧了。
只是突然从三天前开始,莫尼若悟都需要“午休”,说是魔力即将晋级,每日需要一定时间调整。叶绫罗便不敢打扰。
于是这天中午,叶绫罗一边思索一边漫无目的地游走,下到山腰,曾经叶氏族人的聚居区。这裏的破败景象如旧,断石碎瓦遍地。因为这片区域十分广大,所以来帮忙的人们还并未来得及处理这片地区的事。因此,叶绫罗有了可以躲藏的去处。
叶绫罗绕到一间半塌的残房外,忽然,她听到一点熟悉的声音,像是莫尼若悟,而且似乎不止他一人,好似是正在与人争辩些什么。叶绫罗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残房左右寻找着较大的缝隙。终于她轻轻移开一块石块,露出一条一指宽的墻缝,墻缝对面正好是倒塌一半的墻。叶绫罗看到莫尼若悟背对着墻,面对的人竟有十余人!他们身着齐整,身披统一的魔法师长袍。
难道,是魔法学院的人找到了莫尼若悟?叶绫罗心裏打着鼓。不对!若是魔法学院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平和才对。
叶绫罗挪动着头,调整视角幅度,但墻缝就那么点大,可调整的视野有限。渐渐地,叶绫罗註意到莫尼若悟并非是在对着那群人说话。她用手指小心地剐蹭着墻缝,被风化的墻缝也终于被她拓宽了些许距离,她看到在那群魔法师的队伍前还站着两个人,他们披着的长袍与其他人不同,显然是个领头的。
叶绫罗将耳朵贴到墻缝上,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墻上。
“不行!我不回去!”是莫尼若悟的声音,“我说过了我现在不会回去!还有!你们可以赖在这裏不走,但是若要让除我以外的人看到你们,我敢保证,你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莫尼若悟的声音透露出厌恶与愤怒。
接着便是一团细小且模糊的人群杂音。
“少主,您父母之事已妥善落地,后续的一切补偿和安排都会在长老会上适时圆满地解决,您……”
“这不关他们的事!总之我现在是不会离开的!告诉我父母,若悟自有安排,等到时机成熟我便会返回家族。”
“可是少主……”
“别这样称呼我,听着难受!”
“少主,您现在还在魔法学院的通缉单上,您在这可无法保证你和你身边之人的安全!”
“啧!”莫尼若悟犹豫了下,“这用不着你们关心!他们在那裏抓不住我,在这裏也抓不住我!”
“但是您现在可不同当时可以满世界跑了吧。”
“这与你们何干,赶紧走!别让人发现你们出现在此!”
“少主,恐怕今天不能如你所愿了。我们乃奉族长之命也就是您父亲,必须将您带回家族。同时也让我们转告您,魔法学院那边待您回到家族后,族中自有说法,并已经和学院校长完成沟通。所以今日……”
“想走便走,不想走也得随你们走,是这意思吧?”
“望少主体谅!”
“不!我拒绝。家族中变故必然是因为得知我的秘密,所以,如果你们想试试,大可放马过来!”莫尼若悟右手一招,顶着深黑幽暗水晶球的鹿角法杖出现在他手中!
那一众人纷纷一惊,但无人敢作声无人动作。
正在这时叶绫罗走出墻垣出现在莫尼若悟身后,脚下故意发出一些声响。
莫尼若悟听到声音果断地回头看到了叶绫罗!
“绫罗!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莫尼若悟难掩尴尬地笑着走上前。
“我……碰,碰巧刚来。”叶绫罗不善说谎,越强装镇定反而破绽越明显。
“哎若悟,他们是谁啊,你们在这商量什么呢,我有打扰到你们吗?”叶绫罗还在掩饰。
“他们……”莫尼若悟转头看向他们,又回头对叶绫罗说道,“他们是我家族裏的人,我们莫尼家族的魔法师。”
“这样啊。”
“他……他们在和我商谈一些家族裏发生的事。毕竟离家久了,很多事不太清楚。”
“是啊若悟,你离家太久也是时候回家了。”叶绫罗很平淡的说道。
“嗯。啊?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回家,他们只是来看看我的,我……”向来能说会道的莫尼若悟现在竟然发觉自己的言语破绽百出,理亏词穷。
“少主,这位是?”
“你们闭嘴!”莫尼若悟转过身不再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大吼道。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莫尼若悟连忙调整语气接着说道:“你们速速离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莫尼若悟举起法杖正对那些人。这时一双白皙的手搭上莫尼若悟的手臂。他的手臂竟承受不住这一只手的重量缓缓放下。
“若悟,你跟他们回家吧。”
“你果然还是听到了啊。不过绫罗你放心,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我不想回去,谁也别想强迫我离开……”莫尼若悟咬住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
“若悟,我希望你跟他们回家。”
莫尼若悟难以置信的回过头,他看着叶绫罗精致惹人怜爱的脸庞,那双眼一如初见时那般清澈,仿佛能映照出人心。
“绫……”
“若悟,我已经到家了,谢谢你!想来也是我的疏忽,都结束这么久了还没向你正式地道个谢。谢谢你若悟!”叶绫罗松开手,快速地后退一步同时对莫尼若悟鞠了一个躬。
莫尼若悟来不及扶住叶绫罗,在他眼裏叶绫罗退得太远了。
莫尼若悟僵硬地扶起叶绫罗问道:“绫罗,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可是出生入死千金不换的同伴伙伴!你这样做,我……”
“我知道,你永远是我最亲的伙伴!我们心裏都明白!”叶绫罗在莫尼若悟的搀扶下直起身。
“嗯,都明白!”莫尼若悟附和着,“但是……”
叶绫罗摇摇头抢着话说道:“我在家了,你也做到了你的承诺,我感激不尽!如今冷羽落回去了,若悟你也应该回家了。”
“可你现在还需要帮助,我可以继续帮助你,有我在……”
“谢谢你若悟,你为我做的足够多了!你看现在有晶莹姐、敖天破,还有契约军和南林水湾的大家帮助我,保护我。这裏是我的家呀!若悟,你放心吧!”
莫尼家族的魔法师们识趣地站到一边,不发出任何声响。
“若悟!”叶绫罗握住莫尼若悟的手,按住他手中的法杖,“你还有父母在等你,你家族的人还在等你,你还有那么多挂念你关心你的人,不要让他们失望了。”
“他们,他……们那是迫于家族压力,要不是他们知道我觉醒了学者之眼,还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别这么说!至少你的父母你的亲人始终都是牵挂你的,不管怎样也不应该让他们伤心让他们失落。不管家族是何原因,至少现在他们都盼着你呢!”
“我……”莫尼若悟看看叶绫罗映透天空的眼眸,回过头看着魔法师团。
莫尼若悟不知道也不敢再说什么,自己身后还站着家族,族中父母健在,自己若是回族便是享尽天伦,但叶绫罗呢,整个叶家唯她一人,可再说下去他生怕叶绫罗说出泪来。
“那绫罗,让我考虑下可好,至少,也让我同晶莹姐、敖天破她们道个别不是。”
“不用担心,我会代你跟他们说的,她们不会怪你的,你赶紧随族人回去吧。”叶绫罗语速加快,像是催促,语调起了变化。
“少主?”莫尼家的魔法师恰合时宜地说道。
“闭嘴!”莫尼若悟转过头快速地说道。
叶绫罗松开手。
莫尼若悟收起法杖,举起一根手指还想再说话。却被叶绫罗白嫩的手按了下去,头摇得像一个拨浪鼓。
莫尼若悟嘆出一口气,转身向魔法师们走了两步,又转回身,看着叶绫罗,又望向残房后青绿的山坡和远处依稀可见的正在修建的房屋。
一切都欣欣向荣。
莫尼若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自己也想不到比这更好地情况。莫尼若悟急促地吸上一小口气,走到叶绫罗面前。
叶绫罗眼眶微红。
莫尼若悟双手像是变魔术一样在叶绫罗面前翻覆着法咒,随后双手中出现一支乌黑且外表崎岖的圆环。随着莫尼若悟双手持续舞动,圆环褪去丑陋的外衣,显出天空一样纯凈透亮的身躯,似包裹住清风流云。
“这手镯我想送给你,希望你能够收下!”
此语一出,反应最大的不是叶绫罗,而是莫尼家族的魔法师团。
“少主请三思!”
突如其来的阵仗给叶绫罗和莫尼若悟吓了一大跳。
“闭嘴啊!”莫尼若悟回头骂道,并把尾音拉得老长,“我的东西,我相送谁就送谁!就你们事最多!”话音刚落随即转回头,看着脸上绯红的叶绫罗。
“啊,这个是我们家族打造的一件法宝,对于我们家族中这些没有离开过家没出过家门的没有眼界的人来说可能算是比较重要吧,所以反应比较大,可以理解。但你放心,这东西是属于我的,他们就是看着眼红!”说到这,莫尼若悟飞快的回头瞪了魔法师团一眼,随后转头接着对叶绫罗说道,“这是一件守护法宝,往虚了点说,能福佑你的气运,祈福你的平安!往实了说,它可以形成一圈强大的保护力场,即便是面对上九阶实力的对手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送你了!”莫尼若悟伸出手,手镯静静悬浮在莫尼若悟手心上。
“可是……”
“我回到家族很安全,所以完全用不着这个东西了。希望你可以收下它!”这回轮到莫尼若悟打断叶绫罗的话了。
“可是我却没有什么能够送你,哪怕留个纪念呢……”叶绫罗囊中羞涩,声音越发低小。
“不妨不妨,来日方长!等你这个叶公主变成新叶王之后,飞黄腾达之时,我再来收利息好了!”
叶绫罗知道莫尼若悟又在说他擅长的俏皮话,但是叶绫罗没有再打断他。她伸出双手怯生生地接过手镯,两只手捏住,透过手镯中间的空洞窥望着莫尼若悟,又细细端详起来。
“绫罗,我想……我可以给你戴上么?”莫尼若悟的眼神充满坚定。
“嗯……”叶绫罗用左手递出手镯。
莫尼若悟接过。左手轻轻握住叶绫罗伸出的左手,右手持手镯靠近叶绫罗的手腕。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手镯如水环一般穿过叶绫罗的手腕,随后自行缩放适应大小稳稳的挂附在叶绫罗手上。
“这太神奇了!”
叶绫罗感嘆着,举起手在阳光下欣赏着。手镯中缀点着流云,似乎是从天空飘进去的。
“谢谢你若悟!”待叶绫罗回过神来,莫尼若悟已经站在魔法师围成的阵法中央,所有的魔法师都站在阵法中,嘴上小声的吟诵咒文,手中法杖光芒微亮。
叶绫罗小跑着上前,停在法阵外,右手握着左手上的手镯望着莫尼若悟。
“这是传送阵,非常厉害且好用的空间系高阶阵法,一眨眼我就能到家了。”
“你的话还是那么多。”
“那么再见了!绫罗。”
叶绫罗见阵法起了变化,不禁后退一小步,双手抚在胸前。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叶绫罗的视线扭曲了阵法的光。
“当然!”
叶绫罗的眼睛睁得很圆,眼中反射出阵法闪耀的光。
“等我学会了这传送阵我就来找你!”
叶绫罗刚刚喊出的“好”被阵法闪烁的光亮吞没,十余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就像同陌生人给自己描述从忘川城开始经历的这一切一般,虚幻但却是真实。
叶绫罗从日照走到月升,走到她母亲的坟前,从一旁放着的香盒中抽出三根长香,在即将熄灭的香火上点亮,稳稳地插在碑前。
“妈妈,莫尼若悟,就是那个精通所有魔法的小子,今天他家裏的人来接他了,他也终于回家了,我们几个伙伴都回到家了……还有,他送了我一个手镯,他说是件法宝,可厉害了,能保护我平安。所以请你放心吧!对了对了,他还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一朵海棠花从树上飘落,稳稳地插在叶绫罗发上。
叶绫罗靠着海棠树坐下,轻轻脱下布鞋,用手掸去上面的土灰,端端正正地放在身边。远望茫茫夜色,分不清哪裏是天,哪裏是地。于是,叶绫□□脆把眼皮眨下一半,想看山脚下的流水。
渔灯和桥上的点点灯火映照出河流的点点轮廓。
叶绫罗眼中渐渐亮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