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话音未落,四处那四五个外国醉汉却都疯狂笑起来,像是被谢微那句话骤然点燃一般,那笑容中尽是□□裸不加遮挡的调戏与欲望。
谢微吓死了,下意识想往酒吧二楼冲,奈何领头金发男一把扯住谢微的胳膊,把她扯进了胡同最深处的死角,围堵挡住她所有去路。
这里全无任何灯光投射到,只有隐隐月光,照着步步逼近的大汉们阴涔涔。
“victoriahahahahadon\tlethergo”
金发男欺身过来,粗暴的力气只叫谢微困于囚笼无法动弹。
他目色浓稠恶劣,笑声猖狂肆意。谢微感觉到衣领被扯坏,下意识挣扎却被反扣住双手,大手捂住她的嘴巴。
第一次感受到比死亡更加令人惊惧的绝望。
谢微闭上眼,冷汗涔涔,觉察到四处风声凛冽,本已然接受噩梦席卷。
看来遗言,都来不及想……
恍惚间,却隐约看到那几个醉汉身后突然冲出一个暗色身影。
砰——砰——
而后只听身后大汉几声惨叫,拳头打在脸上的声声顿响,及那群醉汉叫喊着逃跑远去的脚步。
被桎梏住的身子骤然一松,谢微双腿一软,差点就跪在了地上,还好一个清冷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谢微以前总爱看电视剧小说,羡慕了无数次被英雄救美的桥段,觉得那样的画面如此绝美浪漫,自己也好想经历体验一场。
可如今,当真亲身体会……那什么被男人优雅帅气救下后的悸动都没有,只有劫后余生,不住颤抖的手,以及对那个罪魁祸首指数倍升级的冷意与憎恨。
“洛乘风,是你,谢谢……”她冷静片刻,勉强坐起来,看到身侧那张干净单纯的脸,没想到瘦弱少年小小年纪,却是这么能打,一对五都不在话下。不愧是小说塑造出的完美白切黑。
洛乘风定定看着她,他看到谢微此刻靠在自己怀里魂不守舍的模样,一时心头竟有种难言的感觉。
没想到他没回家,只留在楼上酒吧继续喝闷酒,却在一两个小时以后又等来了她。还是差点被人欺负的,这般惨相。
他想,若是自己再晚个几分钟发现,还不知谢微会遭遇些什么。
心头不觉一紧。
“微微姐,路总不是送你回家了么?”
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谢微闻言,心下一冷,面上亦是憎恶,她没回话,一旁洛乘风也不傻,自然也从她神色中读出一二。
“是路总……?”他心下了然,低头,“也是,他为人一贯如此。”
他再清楚不过。
洛乘风把谢微散落在地上的包收拾好捡起,放到她手上:“以后不要随意向那些人自称victoria,那……在他们耳中,有不好的意思,更会刺激到他。”
谢微把包包抱在怀里,发现手机屏已经碎掉了,扬起头皱眉问道:“你这是在怪我英文不好,我自找?”
她怎么能知道一个人名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这还能是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施以暴行的托词不成。
脚踝被胡同口的碎石划破了口子,血不断往外渗。最近好像总是有血光之灾。
“我没有别的意思。”洛乘风下意识想要给她处理伤口,但又顾及手边没有工具,他一时竟有些无措,只轻声道:“你伤口没事吧?”
谢微面无表情:“……我有事。”
身心都很有事。
洛乘风被谢微噎的一滞。
谢微一动不动看着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转了转:“洛乘风,能不能把你的衣服给我披一披?”
谢微的衣领被扯坏,所幸冬□□服厚,倒也没发生什么。洛乘风乖乖脱下自己的外衣,给自己披上。
他身上独有的清冽香气和着体温的热度,将谢微包裹。谢微感觉方才僵硬的身子暖了暖,也逐渐找回理智。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心情不太好,所以说话有点暴躁,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他淡淡回答。
谢微笑了笑,仰起头:“那你能不能看在我现在这么惨的份上,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晚风凛冽,却只听少女的声音于风中回转,似思考了很久,才小心翼翼问出口,试探,清冷,又无助的模样。
“洛乘风,你未来会不会真的喜欢上路一珩?”
只见她微微扬头,眸中还带着方才惊惧间残留的氤氲水汽,她认真问:“你能向我保证不会喜欢上他吗?”
她多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便可以快快逃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去。
只可惜,洛乘风注视着那双认真质询的眼睛,愣住了,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沉默地低头。第一次有人带他正视这个问题,心底里亦有一块塌陷了一样。
会喜欢他吗?好像,不该这样,但又好像,注定也理当这样……谁说的清呢。
夜晚冷风呼啸,这个冬天,夜晚总是这样长,这样冷。
二人四目相对,像是对弈般谁也不转开,却是沉默良久。
久到脚踝处渗出的鲜血都在冷风里凝成了血痂,久到仿佛无尽黑夜都要被晨曦微芒划破。
她再一次紧了紧洛乘风给她披上的外衣,长长的睫毛闪动,语气却冷静空寂。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就当我没问好啦。但不论怎样,谢谢你,洛乘风,今天你救了我一次,作为回报,你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我都会做。”谢微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不需要任何条件,我也一定会做。”
胡同边的忽明忽灭的老式路灯啪地亮起,划破寂静,亦似撞上秘密。
洛乘风愣了愣,眸中女子在路灯淡黄色的光芒中,氤氲得有些不真实。眼神一顿,染上一丝浓稠郁色。
这夜,似梦魇,却无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