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桀远一进府内,慌忙从马上跳了下来,将手中的缰绳随手甩给一旁迎上来的小厮,指着后面已经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的康少然:“把他带下去,给他松了绑,关到柴房,给爷照看好了,但凡他死了或是残了,有一点事我就拿你是问!”
小厮惊恐的看了一眼康少然,赶紧点头应下。李桀远这才马不停蹄的往书房的方向大步行去。
老天保佑,王爷他千万别找茬啊!
到了书房,白铄越是悠然自得的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手中握着一方暖玉把玩,嘴角带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神色显得十分的高深莫测。
李桀远忽然觉得心里越发没底。伸手抓了几下乱糟糟的头发,蹑手蹑脚的往白铄的方向走去。直到李桀远走近,白铄依然眯着眼不发一言。李桀远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试探着低声问了一句:“王爷?”
“恩。”白铄只是应了一声,依旧陷入沉默。
这下子李桀远可就慌了。他就是个粗矿,大大咧咧的性子,平生不怕直来直往,就怕去猜心度意。王爷明明就是心存不满,可是现在这副态度,真是让李桀远心里猫抓似的难受。还不如自己挑明白了,也好受一些。
想清楚了之后,李桀远干脆一脸无畏的神色,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王爷,卑职直到错了。卑职不该自作主张,疏忽大意,没能跟紧小主,是卑职的失职,卑职甘愿领罚。”李桀远直直的跪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悲壮神色。
“本王什么时候说要罚你了?”
李桀远惊讶的抬起头来。白铄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让李桀远越发的琢磨不透。难道说,王爷他根本就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不对啊,如果真的不怪他,怎么会单单撇了他一个人就回府了呢?况且看康少然的惨样,王爷他应该是发了大脾气才对,怎么这会又没事的样子。哎!算了,随他便吧,王爷十三岁的时候他就猜不透他,难不成现在还能给他猜出来?还是随他处置好了。
“那康家二少爷可是带回来了?”白铄开口问起康少然的情形。
李桀远这才面上一松,带了一些幸灾乐祸的喜气,开口回了白铄的问话:“回王爷的话,那康家二少带回来了,我骑马,他被绑在后面跟着跑,要不是这府衙跟康府没多少距离,那小子可能就已经一命呜呼了,嘿嘿,王爷你没见,街上的百姓看见他这副惨样,一个个都拍手叫好来着,哎!真他奶奶的解气啊!嘿嘿......”
白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本王是要邀他来府一叙,怎么就被你虐待成如此德行?”
看见白铄发火,李桀远刚刚兴奋起来的小火苗一下子被浇的熄个彻底。顶着偌大的身躯,摆出个唯唯诺诺的表情,吱唔到:“那不是那小子做了太多坏事,天怒人怨了嘛!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啊......再说了,你说话老是阴阳怪气的,谁知道你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声音越来越小,李桀远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略略胆怯的看了王爷一眼,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说真的,这世上,他李桀远怕的人真的不多,在皇上面前他也从来没有这种后脊背发凉的感觉,可是白铄一瞪眼,他还真觉得自己只能用怕字来形容。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李桀远抹着脑门上的冷汗在心里暗想。
白铄看着李桀远这么庞大的身躯蜷在自己面前一副委屈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是哭笑不得。正正神色,清清嗓子:“起来吧。以后莫要再如此了。再有下次,自作主张,本王绝不轻恕!”
李桀远起身后,接着就凑过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王爷,那小子怎么处置?”
“给本王照顾好了,本王自有用途。对了,本王下午就启程回京,你着手帮我准备一下。切记不可张扬!”
“下午?王爷为何要那么赶啊?”李桀远有些不解的问,“今天又是节气,不如明天启程也好啊!”
白铄摆摆手表示不用,神情颇为坚定。李桀远只知道这主子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索性也就不再多问,行了一礼之后下去做准备去了。
刚出书房的门口,就被墨澜房里的巧喜拉到了墨澜的院子里。
“大胡子,跟你商量个事呗。”
李桀远的汗又起来了。真不愧是两口子,一个两个都这么吓人呢?王爷是放在明处吓你,你长点眼色还能躲开;这小姑奶奶就好了,干脆就是笑里藏刀,温水煮青蛙,他要是设了陷阱,你就算是知道那是陷阱也必须咬牙跺脚往里跳。更何况,他今天还做了错事得罪了这小姑奶奶呢!管她说什么,认了得了!
“你说!”李桀远一脸的慷慨就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