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澜......”白铄的声音听上去极其蛊惑,让墨澜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神使鬼差的刚想张口应下他所说的话,却是被汀若的呢喃搅个正好。
“姑娘......姑娘......”汀若的声音极其的微弱,在这寂静的气氛中猜稍稍显露了一点。墨澜立刻冲回汀若的床边,紧张的盯着仍旧紧闭双目的汀若。
汀若依然没能张开眼睛,身体却下意识的蜷成一团。眉间不知缠绕了多少忧愁,连恍惚着都紧紧的拧在一起,无法抚平。口中的声音虽含糊不清,却依旧坚持着不停的吐露:“姑娘,快走......”
墨澜好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澎湃起来,她本就是个过于感性的人,平日里不过是努力去撑起一副理智的面具,如今看见汀若在自己面前可怜成这般模样,墨澜实在是无法强撑,转头埋在白铄怀里呜咽起来。
好容易得来的一点子温存再次被打断,白铄心里不可谓不郁闷,可是看见墨澜倚在自己肩上哭的不能自己,白铄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伸手抚上墨澜的后背,轻声安慰了几句。却一个恍神看见汀若的眼皮似乎颤了几下。“她好像醒了......”
白铄的话让墨澜差点一下子跳起来,又连忙变的小心翼翼的趴到汀若的耳边轻声唤道:“汀若,听得到吗?我在这呢,你放心......”
也许是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汀若的那根绷紧的神经,汀若眼皮再次颤动了几下之后,终于艰难的挣了开来。“姑娘?!”汀若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掩饰不了语气里的那一丝惊讶之意。令人庆幸的事,这次醒过来的汀若眼睛里再不是混沌一片,虽然还是有些茫然,但是好歹恢复了一丝清明。
墨澜欣喜的抓过汀若的手,却发现这双手已经瘦骨嶙峋到盈盈一握,关节突兀的翘起来,又是一阵心酸。“汀若,是我。我好好的在你面前,你别担心,好好养身体......”
汀若听清楚墨澜的回话,虚弱的脸上艰难的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微微用了点力气捏了捏墨澜的手表示自己安好,接着自然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肚子。
“你别担心,孩子没事。大夫看过了,好好的,很平安。”看到汀若下意识的举动,墨澜赶忙出言解释。汀若这才完全松了口气,沉沉的吐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墨澜担心的刚要张口唤她,却被身后的白铄扯了扯胳膊。白铄摇摇头,对一脸担忧的墨澜解释道:“她太虚弱了,现在根本没有力气说话,你且让她好好养些时日,等到身体好一些了,你们再好好叙话也不迟。”
白铄的话说的确实有理,墨澜回头再看一眼汀若,之间汀若虽然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却是比之前有力的许多。墨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看来,自己果真是急花了眼,过于忧虑了,反倒不如白铄这个大男人细心。
俯在汀若耳边低声嘱咐几句:“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守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你要好好的,才能保护我,保护孩子啊!”看到汀若睫毛颤动了几下表示听见,墨澜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被白铄拉回了寝房。
时辰已经不早了。这一天的功夫,好像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恍惚的如同做梦一般,终于安定下来。墨澜忽然觉得浑身乏力。
一双大手善解人意的抚上墨澜的肩,力道均匀的帮墨澜按摩起来。墨澜一惊,反应到这是白铄的手,心里一慌就要站起身来,真是太大意了,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封建社会,她的男人,她的主子还没坐下,她居然就先行歇下了。而且,她的顶头上司还帮她按摩?
大冷的天,墨澜忽然冒了一脑门的汗。
“无妨,你坐着。”白铄把墨澜强按在椅子上,手上依然不停的帮墨澜按压穴位,缓解疲劳,“墨澜,你爱过康少隅吗?”
墨澜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久了,他不提,她便不说。墨澜心里清楚他堂堂一个王爷,若是要查自己的那点子众人皆知的“秘密”,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也就从来没想过要主动对白铄说些关于从前的那些往事,更重要的是,这个尹墨澜,与之前那个与康少隅有过情感纠葛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可是这一点,除了那个叫净明的和尚,墨澜是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知晓的。
如今,他却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了呢?
墨澜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
白铄的脸却逐渐变得阴沉。为何到了现在,这个女人还是不肯对他交心呢?究竟是因为不曾放下那个男人,还是不想让他了解她的过去?无论哪一种可能,白铄都觉得自己的心情因此而变得阴霾起来。
沉默了半晌。墨澜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着白铄开了口:“若是要听实话的话。在某种意义上。我确实爱过他。”
白铄眉心一动,还没来得及张口,墨澜再次把话接了过去:“我说了,是在某种意义上。所以这话,并非绝对。”墨澜低头咬了咬唇,“这个世界上,时间在走,人也会变。一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抱着自己完美的憧憬,期待有一个完美的爱人出现在自己身边,给自己最完整的呵护。哪怕他并不高大威猛,并不能权倾天下,并不是富有的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只要他对你好,在你冷的时候呵一呵你的手,在你难过的时候给你一个肩膀,你就会觉得,他为你撑起了一片天,哪怕外面再怎么风吹雨打,任凭世间丑恶,世态悲凉,心头总是会有一丝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