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他面前的,是神情严肃的多年友人,因此棉被团并没能坚持多久,就探出脑袋,稍稍地控诉了下自己的委屈。
当然,涉及到太宰治计划相关的部分,田山花袋不是一嘴带过就是干脆不说,断得那叫一个干脆且彻底,但这并不妨碍国木田独步的怒气值不断积蓄、积蓄。
“咔嚓——”透明的玻璃杯,在要倒进流水之前,却先一步地裂出了真实的碎纹。
眼睁睁看着国木田独步捏碎杯子的田山花袋:!!!
憔悴满面的黑发青年瞬间就不敢吱声了。
倒是往常极容易因某人显出怒容的黄发青年,现下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暴躁不说,还在深呼吸后,从怀中掏出了写有“理想”二字的绿皮笔记本。
旋转钢笔的笔帽,国木田独步花了三秒时间阅览惨遭破坏的今日计划,并在第四秒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翻开新页提笔挥就。
安静的室内,此刻只有“唰唰唰”的细小摩-擦声在不绝于耳地回荡着。
田山花袋忍了忍,终是没有挨过好奇心,团着棉被靠近了自己的好友,然后……
棉被“芳子”掉在了地上,但田山花袋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个了,因为瞥见笔记新内容的他,此刻睁圆的双眼中填满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这、这是打算要……天啊!
“啪。”笔记本合上的声响拉回了田山花袋的思绪。
国木田独步在监督着好友吃饱喝足后,就把缺少睡眠的对方直接按到了床上,并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将所有的网线都给拔了。
任由着好友摆布自己,升不起一点反抗念头的田山花袋悄咪-咪地看了眼黄发青年……完了,国木田还是在气头上。
于是牙一咬心一横,田山花袋决定装死到底,坚定地站在国木田独步这边。
“叮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响,唤醒了办公室内休息小憩的侦探装青年。
江户川乱步迷迷糊糊地醒来,然后被刻意压低的话语声,就断断续续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请假”、“东京”、“太宰”……短词在大脑中巡游后,开始自动地串联出了前因后果。
啪、无聊的瞌睡虫霎时被通通赶跑。
江户川乱步瞬间精神了,他带上眼镜蹦下座椅,镜片后泄露的点点翠芒中,满是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将出差带回来的纪念品送完之后,中原中也就提着留给家人的那份手信踏上了归途。
披星戴月的橘色发尾一晃一晃,即使穿着略显沉闷的一身黑,也掩盖不住青年嘴角翘起的轻松愉快。
中原中也的心情很好,不只是因为即将见到家人的欣喜,还有密集工作的完美完成,带来了一段非常可观的假期。
这段时间,他可以和魏尔伦、兰波两个老哥练练身手,带着身体不好的弟弟文也出门逛逛,与旗会的好友们小聚喝喝酒,在夜间开着爱车享受风驰电掣……
直到睡着之前,中原中也都还在规划着梦中的悠闲安排,然后……
“中也君,可以麻烦你去一趟东京吗?”
天亮了,梦醒了。
“咔……”手机屏幕上忽地扩出了裂纹。
坐起身的中原中也满脸黑气,咬牙切齿地重重应声道:“可、以。”
仿佛就等着他这一声,电话那头出尔反尔的森鸥外绝口不提昨晚的承诺,只是在飞速地交代完事情,并礼貌勉励后就利索地挂了电话。
“咔嚓——”被捏得咯吱咯吱响的手机,终于不堪重负地报废了。
中原中也的脸色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