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几天?沈灼就这么信任她?
他厌恶沈灼,可他也了解他,那家伙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和他一样,很难完全信任别人。
这个女人……
许闻亦嘲道:“还说没有偏心,你都让他住进你家里了,学校其他学生有这种待遇吗?”
少年完全站在阴暗处,训练室里窗帘紧闭,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此刻,温曦和许闻亦之间只有几步远。
温曦抬起手缓缓转动手腕,“你错了,我要是想让你挨揍,我会亲自动手。”
“是吗,你要怎么……”
他的余光里,看见温曦就在他面前。
不是,她什么时候离他这么近的?明明刚才还不在这里。
女人面容清冷,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凌厉,她骤然出拳,正中他的小腹,是刚才他打中沈灼的位置。
痛……
少年脸上的笑意凝固。
这一拳竟然比沈灼刚才那一下力道更大,他顿时忘了下颌处的锐痛,感觉肚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药,每一处脏器都痛得不行。
痛到忍不住想吐。
许闻亦面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他伏下.身,忍不住想呕吐。
这种痛苦,胆汁都要吐出来……
“还没完呢。”
女人毫无温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他头顶,顺着他的后脑勺、后颈、颈椎骨,一路往下,沿着他脊椎的走向,然后停在他的后腰。
温曦语气轻松:“你知道吗?脊椎这个地方,对人很重要的,要是受伤,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截瘫,下半身不遂,再严重,可能会死哦。”
“……”
威胁他吗?
可是,他为什么突然不能动了?
许闻亦头一次感觉到,他像是一条被扔上砧板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不会的,她不敢这么做,她是疯了吗?!
“是不是很无助?你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之前被你叫来这里的老师和同学也是这样,好好体会一下。”
许闻亦失控地大吼:“他们都是活该!”
被他赶走的,根本没一个好东西。
温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透出怜悯。
但是这样还不够。
她轻轻地摇头,哪怕许闻亦看不见,“那不该由你来判决,你,只是高中生而已,学校不是你的游戏场,懂吗?”
少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学校很无聊,同学很无聊,所有人都很无聊,没意思透了。”
他接着冷笑道:“温曦,你很不对劲,变了很多,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温曦没理会他。
许闻亦只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往下摁,就要陷落在他的皮肤里,透过肌肉,伤害到他的骨骼……
她是真的疯了?
他感觉喉咙像是被人扼紧,发不出声音。
自己会死吗?
原来恐惧到极致是这种感觉。
忽然,温曦松开了他。
因为惯性,许闻亦差点要摔到地上。
还是脸朝地的那种。
温曦扫了一眼他漂亮干净的侧脸,及时出手拽了他一把,“站稳,我可没伤害你,摔倒了别找我麻烦。”
许闻亦像是被救上岸的濒死者,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伤害他?
她在开什么玩笑?
他顾不上温曦就在旁边,对着镜子撩开衣摆。
镜子的少年满脸怔忡。
怎么他腹部没受伤?刚才那么大力挨了一下,皮肤起码会变红。
似乎……一点都不痛了。
刚才是幻觉吗?
许闻亦看向温曦,眼中充满了不信:“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温曦拍了拍手,一派淡定的样子,“可惜啊,不能真对你做什么,毕竟还是个孩子。”
“谁是孩子!我……我可没沈灼那么幼稚。”
温曦的脚步接近。
她穿一双马丁靴,踩在地板上颇有分量。
许闻亦莫名后背一僵,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
温曦从地上捡起什么,递给许闻亦。
是他的眼镜,刚才不小心从口袋里掉下来了。
就在刚才,温曦体会到许闻亦的情绪,她忽然发觉,他还没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至于他那些幼稚的威胁,她不会放在心上,他是个聪明人,直觉敏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许闻亦面无表情,伸出手。
眼镜却从温曦手中滑落。
她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咔哒“数声,是镜片碎裂的声音。
温曦淡定地迎上少年质疑的目光,低声说:“既然眼睛看得清,就别戴这个,总是隔着距离看世界,世界当然没意思。”
许闻亦扯了扯嘴角:“这就是你的要求吗?”
“算是吧。”
“要是看清了,还是无趣呢?”
温曦微微挑眉。
他跟沈灼不一样,总能问出一些需要深思熟虑才能回答的问题。
她想了想,说:“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吗?我允许你把我当成对手,随便查,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真相。”
说完,温曦转身离开。
少年眼中若隐若现,有熹微的碎光闪过。
“等一下。”
温曦停下脚步。
许闻亦顿了顿才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也要搬去你楼下,这样才方便观察你,调查你。”
挑衅啊……
温曦忍不住笑了笑,真是幼稚又有点可爱呢。
许闻亦不太高兴地皱起眉:“不行吗?你说对学生一视同仁,沈灼可以,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