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上)
话说在无极森林无极之巅,居住着一只白角神鹿,修为极高,已幻化出人形,名曰,玄月。
玄月久居森林,不谙世事,心地善良。
无极森林裏,鸟语花香,绿树成荫,四季如春。
但无极森林境外百裏,生灵涂炭,尸骨遍地,飞沙走石,业火不熄,一派荒凉。
无极之巅上,生着一棵大榕树,遮天蔽日,枝桠繁茂,结着一颗颗紫色的小果实,树冠处悬着一根权杖,权杖上嵌着一枚漂亮的宝石,玄月唤它无极石。这是无极森林法力之源泉,连绵不断,生生不息。无极石通体烈焰红,于阳光之下可发七色光芒,乃世间不可多得的至宝,这根权杖,也是上上品的法器。
亦正亦邪,随主而变。
不少人慕名而来,企图将之取走。孰料无极森林险恶至极,四周皆有树灵守卫,战斗力极强,难以近身,加之百裏之内无任何水源,更无飞禽鸟兽可用以果腹,都死在路上了。再者,所带资源有限,互相残杀,怨念丛生,孤魂野鬼比比皆是,作恶多端,造成恶性循环。
是以,若无极森林可称为人间仙境,无极森林境外便是人间地狱也。
这片地狱没有主人。
无极森林的守护者,白角神鹿玄月,造福无数,但对那些怨灵从来置之不理。只因这裏有她好不容易扎下的根,保下的命,蕴藏着她的全部。
森林外的地域被世人称为无妄之漠,裏面只住着一只乌鸦,以怨灵为食,四处游荡。
乌鸦的志向十分远大。他想当神兽。他想拥有无上法力。他向往力量。
苦苦修炼,终于化出人形。
乌鸦的名字叫青芜。
青芜无意间看到过青云的本体,是神兽,他很向往。
所以,取了同一个“青”。
可是,为什么人们那么讨厌乌鸦呢?
被驱逐、被骂晦气,到哪都一样。
青芜越来越强,驱赶过他的人,都遭了报应。
乌鸦成天在森林边境晃来晃去,和树灵们混了个眼熟。一日,突然来了个法力很强的人,追着青芜使劲打,青芜慌乱之中跑进了森林,树灵们居然没有阻拦。
青芜就这样一路冲上了无极之巅。只见一棵参天大树高耸入云,其上一座气派的树屋。
“小乌鸦,这裏可不比无妄之漠好玩,还是尽早回去吧。”一阵空灵的声音响起。
“森林之主,有人入境。”
“我可不怕人。”
无极之巅风景极好,参天古木,云雾缭绕,溪水潺潺,叮咚作响,古木树冠上的无极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光普大地,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最重要的一点,这裏的灵气浓而纯粹,极宜修炼。
青芜认为,只要他在这裏修炼,修为一定暴涨。至少比在无妄之漠快得多。
得想个办法留下来才行。
青芜故作神色暗淡,道:“是,森林之主法力无边,自然不怕,是我唐突了。”
玄月一楞。
他这是在……关心我?
“站住!”
青芜停步,心道有希望了,回过头来。
玄月从树屋裏缓缓走出,几步从树上跳下,稳稳站立,随手折一枝树枝,灵光乍起,片刻长成一根权杖。玄月垂眸,低声笑道:“很久没有人关心过我了……但你这样的关心,未免有些傻气。”
青芜微笑:“来不及想那么多罢了。”
“不过,森林之主貌似很孤独?”
“无妄之漠还有那些树灵,我在那边无关紧要,不若就在此陪伴森林之主?”
玄月低着头,不说话。
“呵呵,我就随便说说,森林之主莫要介意。”
说罢,扭头就走。
“等等!”玄月将头往左偏了偏,嘆了口气,道:“跟着吧。”
青芜心下喜悦,心道这不是成了。
玄月领着青芜跃上大树,寻了一处结实的枝桠,随手一挥,便多出了一间小屋。
“你以后暂居这罢。”玄月轻飘飘的说。
青芜喜上眉梢,唤了句:“是!”便迫不及待冲入小屋。
小屋建成虽快,却并不草率,屋内陈设齐全,应有尽有,且风格淡雅,别有一番风味,青芜含笑谢过,这便定居。
本也是个流浪的性子,无甚可收拾的。
自此,青芜有了属于自己的屋子,也因此有了他后来的一切。
青芜本意是来这修炼,顺便帮玄月清理一些擅闯入境的杂碎,怎奈何无极森林内竟如此安全,青芜在森林边境蹲了好几个月,楞是没蹲到任何的什么东西。整天都在修炼也不太好,青芜只得帮玄月种起了花花草草。
但饶是打发时间随便种种,也种得颇有成就。就连罕见又不易成活的须耳花,在这儿都活了一大片。
青芜的修为涨得很快,可是若要以修为被尊称神兽,还远远不够。
玄月却喜欢上了青芜。
喜欢他的勤奋,他的执着(种须耳花),他的彬彬有礼,他的英俊帅气。
是的,青芜长得很帅,五官立体,眼睛随着修为的增长越发深邃。
而且是紫瞳,玄月最喜欢的颜色。
朝夕相处,要么视若无睹,要么越发厌恶。
要么,身陷其中。
无法自拔。
某一天,青芜在无极之巅悬崖边看风景,突然脚下一滑,跌落下去。
无极森林内有一个强大的法阵,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修仙高手,均无法在此处飞行。青芜这一摔摔得很惨(但如果是普通人,怕是要血溅当场)——两条腿瘸了一只,胸口划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玄月面露心疼之色,为其疗伤。
仙灵之气滞于伤口之上,痛感减少了不少,青芜竟感到脸上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