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但是人世间是冷暖交迭的。
就像夜无涯註定会为云念抗下所有伤害。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在人们正开心时给人们当头一棒。
夜无涯面向云念,倒在云念身上,抱着她。
云念的眼神是错愕的,茫然的,震惊的,五味杂陈的。夜无涯感到体内气息异常紊乱,灵气四下流窜,让人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喉间腥甜,头脑发涨,浑身无力,困意从头部贯彻到四肢,想就这么睡过去,但又怕,自己一睡就再也醒不来。
这就是死亡吗,浑身疼得出奇——尤其是胸口——又带着些麻木,头脑昏沈,意识飘忽不定,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夜无涯,你傻子吗?!”
“殿下……”
云念泣不成声:“真的……不用你来抗……”
“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亦是我的荣幸。”
可惜血模糊了视线,没办法最后再看你一眼。
萧眠捂着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着。“小夜子……”
“公主,对不起啊,去摘花了,累了,跑不动了,不然,我们都能躲过的。”
夜无涯的声音小得出奇,就像他的爱,只有云念才能听到。
他靠在云念怀裏,不再说话,不再像从前那样反客为主了。
云念缓缓站起身来,转过头,面向萧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说啊!!!你不是他娘吗?你为什么要杀他?!”
“又为什么要杀我?”
“对不起……”
“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姐?”
“……”
“你把夜无涯杀了?”
“……嗯。”
“你杀他干嘛?……误杀吧?”
“嗯。”
“姐!萧眠!你清醒一点!那可是你妹妹我唯一的女儿,是你的儿媳妇,你的外甥女啊!……你怎么下的去手?!”
“我只是看不惯她那副做作的样子。”
“姐……她……她怎么做作了?”
萧眠只将头深深埋起。或许只是经历的事情不同,才让她变得这么敏感吧。
后来,萧眠在云念木屋裏找到了那根权杖,一旁放着一封信——致萧眠。
【姨妈,这是您的权杖,我说过我对权利不感兴趣了的,我娘也答应过您要把权杖给您的,可惜您上次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妖界,又不知道您现在住哪,没有机会给您。我这次升境界,您一定会来的吧?毕竟我可是您的外甥女。权杖挺漂亮的,给您才般配。】
还记得那天,萧眠把木屋旁的槐树一掌掀断了,后来又老老实实种了几株新的。
夜无涯死了,萧眠把尸体带走了,说要修覆破损的筋脉。
在青芜这的说法却是:“我会把他覆活的。”
“你要怎么做?”
“还没想好,不过魂魄已经收齐了。”
“覆活这事听着并不荒诞。”
“没有仙藕造人荒诞,但这个我也试过。”
“成功了吗?”
“夜无涯出生了。”
“哈哈,这是不是所谓,草木皆有情啊?”
“尤其深情。”
“对了,你不是说能让我见到玄月的吗?”
“哦,那是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夜无涯为云念挡了伤害而死去,我就会用尽全力覆活他。但夜无涯的阳寿在他死的那一刻就已经散了,所以……”
“所以,需要借用我的阳寿,覆活夜无涯,而我就会死去,来到地府,见到玄月,对吗?”
“对不起。”
“我觉得你的想法挺好的。”
萧眠抬起头,一楞,眼中满是血丝,眼底一片青灰,面容憔悴不少。
“反正我也不想活。正好找了个死去的借口,哈哈。”
萧眠道:“为什么?”
“很久以前就不想活了,但那时想到还可以当上神兽报仇雪恨,也就有了希望。现在当上了神兽,却觉得日子无趣得紧。”
“……”
“吃饭,洗澡,睡觉,一天就这么过了。我现在倒觉得,活着是一种煎熬,怀着愧意茍活,是煎熬中的煎熬。”
“不如死了,去见想见的人。”
“你想好了吗?下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她,说不定人家早就投胎转世了。你这样也没必要吧?她没有变成鬼报覆你,你就该庆幸了。”
“如果她变成鬼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青芜笑笑,接着说:“你知道我们两个为什么能聊的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