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主任也不好意思推脱,递给陆卓西新的围裙,有不懂的想指点一下,却没想到小伙子干起活来有模有
样,干凈利落极了,一点也不像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年轻。
明眸和温齐也在门边悄悄地观察。
看到女儿毫不掩饰的崇拜爱慕的眼神,温齐瘪瘪嘴。
“你老爸还在这呢,眼神收敛点。”
明眸笑了。
“男人工作和做饭的时候都是最迷人的,我相信我妈也会无法抵抗的。”
面对许主任,当然不能太强硬,要以情动人。
温齐嘆气,果然,有了男友忘了爸。
很快,陆卓西用有限的材料做出了五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四个人坐在餐桌上,品尝后都讚不绝口。
不轻易夸人的许主任,难得笑着边尝边满足地点头。
“做得真是不错,我也要甘拜下风。”
陆卓西松口气,笑着回答:“阿姨过奖了,只是一些家常小菜。”
明眸在底下为他竖起大拇指。
俘获了许主任的胃,革命已成功一大半!
陆卓西心裏也弥漫着浅浅淡淡的欢喜,有因为明眸母亲的认可,还有就是,这种明眸父母亲切温和的态
度,让他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感觉。
一日三餐,餐桌上平凡的等候,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
“小陆以前是学过厨艺吗?”
许主任很好奇,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厨艺的娴熟,难得主动地问他。
“算不上学,在小饭馆当过学徒,本来是想以此谋生的,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就走另一条路了。”
“年纪那么小怎么就去打工了,为什么不继续读书呢?”
许主任当领导当惯了,打破砂锅问到底,明眸听了这个问题皱了眉头。
陆卓西的家庭,一直是他心裏的伤疤,揭开便是连肉带血的伤痛。
他拿筷子的手微微停顿,深邃的双眸如墨幽深,几秒后,平淡从容的声音响起。
“父母是好赌之徒,家裏输得家徒四壁,我是靠邻居亲戚的救济长大的,初中毕业,我考上a中,但亲戚给
的书费被父母偷去打牌了,他们回来的路上出车祸死了,留下一堆的债务,亲戚对我避而远之,我满十六岁
了,不想窝囊地等死,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活下来。”
“所以,除了在厨房打杂,很多臟活累活我都干过,很早就不得已放弃读书,进入社会了。”
他的一番话说完,餐桌上有些沈默。
明眸喉尖哽咽,在餐桌下抓住他的手,心疼得说不出话。
陆卓西牢牢回握,微勾嘴角,不想让她担心。
即使童年少年的经历并不光彩,但他依旧选择毫无保留地说出,他知道,当爱情与家庭联系起来,坦诚是
第一要素。
许主任眼中流露出不忍,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却也没想到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
不幸。
曾以为他是叛逆独行的小混混,自甘堕落,没想到是被生活与命运逼到夹缝了,不得以艰难地求生。
难以想象,那空当破败到不像一个家的屋子裏,十多岁的少年懂事地烧好了水,煮好了饭,等待自己的爸
妈回来,想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顿饭,即使学费输了,他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只是很多天没见到父母,真的很
想他们,所有事都可以暂时释怀。
却想不到,等来的是爸妈不负责任地留他一人在世上的消息,饭菜凉了,身形单薄的少年悲伤到眼泪都流
不出来。
***
饭吃完后,明眸她爸拉着明眸要去小区散步消化一下,明眸不太想去,留她妈和陆卓西单独在家她有些不
放心。
她爸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妈有话单独跟小陆说,你在这不方便。”
明眸瞟了眼她妈有些凝重的脸,陆卓西对她投来让她放心的眼神,她于是将信将疑地和她爸出去了。
见到他们走了,许主任打开房门,对陆卓西说:“小陆,进来吧,我有话对你说。”
进去后发现这是明眸的房间,白色简约的风格,书,钢琴,她喜欢的东西都在房间裏摆设着,书桌上放着
琳琅满目的奖杯奖状,彰显着房间主人的优秀。
臺灯旁立着一本相册,打开的一页是明眸小学时穿着校服的样子,阳光自信的微笑,稚嫩的眉眼,却依稀
可见后来的美人模样。
忍不住拿起,翻看,从婴孩时记录到明眸高中毕业,照片上的人从活泼开朗的小女孩逐渐蜕变为温婉含蓄
的少女,一张张笑颜,都是他的明眸最美最真实的样子。
见他看得入神,许主任笑了。
“是第一次见眸眸小时候的样子吗?”
他笑着点头。
相册翻到一页,大概是明眸八九岁的样子,却稀奇地看到明眸剪了个很短很粗糙的男生头。
“这是明眸吗?”他还有些不敢置信,明眸竟然会留这样的发型。
“当然是眸眸。”想起过去的事,许主任绽开笑颜,“那时候三年级吧,班上总有男同学觉得眸眸可爱,
经常缠着她,对她恶作剧,我就押着她去剪了个很丑的发型,想让她在学校安宁些,安宁是安宁多了,小丫头
却郁闷了好久,大概,那时候朦朦胧胧地知道美丑了吧。”
陆卓西脸上的笑意是藏不住的,像个假小子的明眸,真的很可爱。
翻了许久的相册,她同他讲了很多明眸过去的事,知道了小时候她因为要练很久的钢琴而哭过,知道了她
第一次收到情书紧张地背着小书包去医院找妈妈的事,知道了她喜欢看鬼片看完后却总要找爸妈陪着睡觉的习
惯,也知道了她叛逆期和语文老师吵架,期末任性地作文一字不写,还是毫无悬念拿下年级第一的伟绩。
很多很多,他听得入迷,许主任讲得投入。
从小到大,一个活生生灵动的明眸,仿佛就在他眼前。
他很感谢许主任能告诉他这么多关于明眸的事,也以为她叫他来只是想叙叙旧,正准备道谢时,许主任弯
腰从抽屉锁着的盒子裏拿出一个手机。
“还记得这个手机吗?”
“过去我做的错事,我想,我该跟你好好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