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大小姐没想到小时候的盛夏会是个哭包一样,盛夏坐在树上,也没想到小时候的大小姐竟然是这样的。
车祸那一瞬间她感知到了无法克制的危机感,直接就把时空回溯符贴在了大小姐身上。
当时的情况避无可避,要是不这样做根本没有别的办法挽回,但是当她睁眼发现自己在树上,身上轻飘飘的时候,心里一咯噔。
她多半是灵魂穿越,这样事情就麻烦了很多。
好在之前陆一弦给了一本功法,能让她派上用场,她先是尝试着怎么控制身体,然后就学着在各个物体之间穿梭。
在适应的这段时间中没有一个人过来,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能一直飘一直飘,在看见广告牌上的时间确定了自己回到了大小姐七岁的时候。
这……会不会一下穿过头了?
盛夏看着时光回溯符,然后上面写着副作用的纸条后面慢慢出现了一行字——跳跃节段可能出现偏差,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偏差,还挺大。
不过既然可以回去,还能见到小时候的大小姐,盛夏觉得也还不错,顺着路线一路往别墅飞去。
好在别墅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建好了,只是这个时候并不是在城市中心。
因为是灵魂状态,所以她没有什么阻拦直接就进去了,只是到别墅门口,她却是有些不敢认,门口种满了玫瑰花,就连墙上也满是玫瑰花装饰。
乍一眼很美,但是看久了总是有些莫名的压抑。
盛夏一路过去,没有看见一个熟人,只能努力往大小姐的房间飘着。
终于她看见了小小一只的大小姐,穿着浅绿色的小裙子,坐在桌子上写作业,黑发还是披散着,身体坐的板正笔直。
那一瞬间盛夏都以为自己幻视看见了长大后的大小姐在批文件。
小时候的大小姐也是这样一本正经的吗?
盛夏飘过去,起了坏心思,用自己刚刚积攒的一点灵力,故意吹了一口气,作业本的纸被吹的一翘一翘的。
大小姐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疑惑,然后又看着作业本,继续写的时候纸张又开始动了动。
沉默之后,她起身把窗户关严实,然后拿出卷笔刀把本子压住了。
一点都没有和盛夏预想的那样害怕或者是有别的反应。
这两口气都把她给吹累了,盛夏没有打扰大小姐写作业,飘过去趴在大小姐床上,然后打量着四周。
这个房间是清新的小雏菊风格,桌子上摆着的都是关于钢琴的一些理论书,盛夏过去一看名字,就觉得这真的是七岁小孩能看得懂的吗?
转了一圈盛夏还是选择回去逗大小姐,要么碰碰她的头发,要么努力把橡皮擦往前推,四处乱晃,但是并没有引起大小姐的注意力。
等到房间闹钟一响,陆挽星把笔一放,整整齐齐地把作业摆在桌子上,盛夏瞥了一眼,上面的字写的很工整。
大小姐起身,然后出门,盛夏跟着她一路上了三楼,是去钢琴室,不过这个时候的房间还没有设置跳舞的地方。
有个老师在那等着,他看起来很严肃一丝不苟的坐在那,大小姐同样也是端坐着,两人都没有对话,大小姐过去后先是弹了一首钢琴曲。
在盛夏的眼里小小的大小姐弹的已经还不错了,但是那个老师却是眉头一皱:“你母亲七岁的时候,这样的曲子从来不会出错吗?”
陆挽星手搭在钢琴上,沉默不语。
老师似乎也是习惯了她的样子,继续说道:“我是你母亲的钢琴老师,来教你也是看在她和你父亲的面子上,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失误,我不会再来。”
他的眼神带着一些厌恶,显然他跟陆丰年一样,觉得要不是面前这个女孩,时光便不会死。
盛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因为看见大小姐而有的喜悦直接消散,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阴沉。
这是陆挽星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人在末世生存这么久,又怎么会真的纯善,遵纪守法,乐于助人呢?
不过是因为当时的大小姐是这样表现的,所以她下意识伪装着自己,就是担心有一天找到大小姐的时候自己麻木残酷的样子让对方下意识的躲避。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有法律所以她表现的遵纪守法,无害单纯。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见慕容瀚文的时候,曾经是起过杀意的,不是因为他油腻的话语或者是男主的身份,只是因为他对大小姐很不尊重。
她说过大小姐是除了父母以外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想到末世发生的事情,盛夏有些失神,往前挥拳,不过是带来了一阵风,冷笑一声,看着外面的天空,知道这天道就是陆一弦口中说的小气又没有实力的那种。
但是盛夏显然并不是坐有仇不报的人,在钢琴老师教学的时候,她去到了楼下,从楼下的花园里找了一块稍微圆润一些的石头,然后在楼梯等着。
这堂钢琴课差不多一个小时,等男人收拾好西装革履出来的时候,盛夏把石头放在了他下一步会踏下的地步。
石头还沾着水,男人一个不察脚下一滑,然后惊慌地握住扶手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却还是崴到了脚。
出来送人的陆挽星看见这一幕眼神闪了闪,然后过去想扶住他。
男人挥手甩开:“谁叫你出来的?!”出丑的样子被看见让他觉得丢脸。
他一路拿着公文包,想要得体的离开。
大小姐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没有在意,低头看着被裙摆遮掩住的石头,捡了起来。
盛夏在边上看着大小姐把石头丢进了一旁的盆栽里,并没有起疑,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跟在大小姐的身后,别墅并没有陆丰年的影子,做饭的打扫的也都不是盛夏熟悉的人。
坐在桌子上,陆挽星拿着筷子,开口想问:“李姨,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这句话还没有问完,就被一个阿姨打断了:“大小姐,食不言寝不语,你的母亲向来都是这样做的,希望你不要做出这种粗俗的事情。”
闻言陆挽星没有再问出口,只是默默的吃饭,吃了一点她就不想吃了。
李姨眉头紧皱,本就有些刻薄的面孔更是尖锐:“你是对我有意见,想要不吃饭威胁我吗?如果是的话你可以直接和老板说。”
大小姐睫毛一颤,“我吃不下了。”
她面前摆了很多的菜,大部分都是清淡口的荤,一个正常小孩子的确吃不完,但是李姨却是视若无睹,“没有吃不吃的下,没吃完不允许睡觉。”
陆丰年出差去了,所以她也不害怕。
再说了也是他下的指标,自己只是照做而已。
说完李姨就走了,关门的声音很响,显得之后的安静更是窒息,盛夏走过去,坐在大小姐旁边,安慰道:“没事的,不想吃我们就不吃。”
只是陆挽星也听不见,她只是皱眉,然后一点一点地吃掉,盛夏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这么听话的继续,只是突然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她再次用力,按住了筷子。
大小姐感觉到了一丝阻力,眼睛眨了眨。
她起身在客厅里面走了走消食,然后目光盯着地上的影子,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心里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散步之后回去继续吃的时候,她又感觉到了熟悉的阻力,也有些明白好像这阵风是想要让她别吃了。
陆挽星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又在桌子上翻了一下日历,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本小人书,上面写着一个小鬼四处探险的故事,她之所以会变成鬼,是因为还有执念还有消散,大部分的鬼都是枉死的。
也有恶鬼,但是恶鬼容易被勾走,所以在外面飘荡的鬼杀伤力都不大,喜欢捉弄人类。
又一阵风吹起了书上一页纸,她伸出小小的手掌,然后压了回去。
确信了身边这个是幼稚鬼。
盛夏还不知道大小姐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见她回去,便开始在别墅里面转悠,然后转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时光的照片,又把她吓了一跳。
这比上官泓发的陆二叔的房间还要渗人,有些时候她都怀疑大小姐的母亲是不是拿了万人迷虐文女主的人设,净吸引一些变态。
盛夏出了房间,然后回去,大小姐也已经回了房间,现在晚上九点钟,她乖乖地躺在床上,盖着小被子。
小脸蛋粉粉嫩嫩的,盛夏忍不住rua了一把。
现在到了晚上,她得趁着有月光抓紧时间修炼一下,争取能尽快碰到物体。
她也没发现大小姐在她修炼的时候偷偷地睁开眼睛,月光下好似有人影隐隐约约地出现。
但是好像一团雾,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想着想着陆挽星就睡着了,明天早上很早就要起来,她不能熬夜。
第二天早上六点的时候她收拾好自己,然后去了楼下,那里有个老师在等着,今天晚了一分钟,楼下的老师已经面沉如水。
“你的时间观念呢?”
现在十一月天气有些冷,昨天晚上又想事情不小心睡过了头,虽然今天洗漱加快了时间还是迟到了。
陆挽星伸出手,老实地认错。
武教老师丝毫没有客气,拿起一根竹板重重地打了下去,“下次再迟到一分钟,就是十下,自己去跑步。”
盛夏跟在大小姐旁边一起跑,突然有些明白长大后的大小姐为何如此自律,因为她身边的人几乎都是以一种严苛的标准要求她。
她跟在陆挽星身边看了三天,出差的陆丰年终于回来了,原本盛夏以为大小姐还会期待对方出现,可能在小的时候他对陆挽星还算不错,但是在看见人之后,盛夏便不这样想了。
陆丰年一回来,就是带着她去了墓园,盛夏之前跟大小姐去过。
“跪着吧。”
大小姐跪在地上,看着面前时光的遗像。
陆丰年就站在旁边看着,说着她从记事起就听过无数遍的话:“跪着的时候想一想,你为什么能来到这个世界,你的妈妈想要你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听老师和仆人说你最近的表现很不好,自己反省一下吧。”
陆丰年看着陆挽星的身影,眼中满是失望,好似在想为什么时光生下来的女儿会是这样的,却是没有问过陆挽星为什么会迟到,或者是问一问吃饭的时候她说了什么。
说是父女,两人之间的对话还没有他跟员工说的多。
看着父亲离开的身影,陆挽星目光流露出失落,但也没有抬头看着时光的遗照。
这是她一个表达不满的方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丰年才进来,丢下一句:“走了。”
因为跪了太久大小姐腿都麻了,她抬头看着陆丰年,希望他可以拉自己一下:“父亲……”
但是陆丰年却是无动于衷,只是说:“之前你母亲一整天练钢琴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扶她起来。”
听懂了她的意思,陆挽星手撑着地要爬起来,然后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拖着自己,眼神闪了闪。
最近几天这个鬼都没有出现,她还以为对方走了。
回到家之后饭菜已经都摆好了,李姨过来假惺惺地摆了一小碗米饭在陆挽星面前:“这孩子总是吃这么少,难怪这么瘦。”
陆挽星知道她是故意在陆丰年面前表现,沉默着没说话,然后就听见了筷子放下的声音。
“你的礼貌呢?”
“是不是要别人把饭喂你嘴边才会说谢谢?”
盛夏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再一次深吸一口气。
“挑食不是好习惯,吃完。”陆丰年把自己那一份端走,然后让陆挽星自己一个人吃。
等人一走,李姨瞬间就露出了真实的嘴脸,“你啊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些东西可贵着呢!”她的眼中流露出贪婪,只要陆挽星多吃一些,自己就能找借口多克扣下来一些。
大小姐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李姨,这眼神让她觉得有些毛毛的,忍不住啐了一口然后离开了。
客厅冷清了下来,盛夏在旁边摸了摸大小姐的头:“你别听他的话,不想吃我们就不吃了。”
感知到那个鬼又出现了,陆挽星忍不住问:“你……是鬼吗?”
大小姐突然开口吓了盛夏一跳,意识到她什么意思之后眼中闪过迟疑,摇头又点头,但是陆挽星看不见,以为那个鬼被自己吓跑了。
最后盛夏的手把大小姐手上的筷子拿开,勾起她一缕黑发,就好像是一阵风吹了过去。
但是客厅开了空调,窗户也都是关着的,不可能平白有风。
这个时候陆挽星猜到她不会说话,又问:“你不想让我再接着吃是吗?”
然后又是一阵风吹过来,大小姐懂了:“但是不吃我不知道拿这些东西怎么办。”不知道想到什么,她从客厅里拿了一支笔和纸,“你会写字吗?”
话音刚落,盛夏就拿起了笔,但是因为还没有很成熟的使用灵魂操控笔,写出的字歪歪扭扭的:“放好,丢。”
因为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盛夏能省就省,希望大小姐能懂。
陆挽星仔细辨认面前的字,思索后说道:“你想让我装起来,然后你帮我丢出去是吗?”
纸上出现一个勾,说明她猜的没错。
大小姐本身也不想吃,准备带上去,所以她也听话,没有多问什么。
上去之后她盯着盒子,然后发现没有什么动静。
原本不断用力想把东西丢出去但是失败了的盛夏:“……”
她拿起笔,写:“等,没力。”
标点符号都没写,还是大小姐看着不舒服,自动加上的。
这认真的小模样直接把盛夏血条都快清没了。
果然黑长直不管是q版的还是御系的都一样让人抵抗不住。
“你认识时光吗?”陆挽星神情还是有些冷淡,但是因为声音软软的,莫名可爱。
这称呼多少有些奇怪,盛夏原本是想要承认,这样就可以套近乎快点让大小姐相信自己,但是想到之前陆挽星说过的话,她还是在纸上打了个叉。
然后艰难写上:“找你玩。”
现在的大小姐才七岁,距离十七岁的车祸还有十年,没必要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现在她就等于是陪小时候的大小姐玩一会。
事实证明盛夏的选择是正确的,大小姐看着纸上的字,算是接纳了这个新朋友,这反而是让盛夏有些好奇了。
“你不怕?”
“不怕,我之前在墓室的时候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魂。”
大小姐神色自若,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难得一见的镇定,“而且你伤害不到我。”
之前盛夏的行为太幼稚,不像是一个恶鬼会干的事情,现在连个饭盒都拎不起来,有什么好怕的。
后面这些大小姐没说,怕伤到这个鬼的自尊心。
“你为什么这几天才来找我玩?”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陆挽星一本正经地问,盛夏一本正经地答:“前几天刚死。”
这个理由朴实无华又让人信服。
和一个鬼应该怎么相处呢?小小的大小姐坐在桌子面前,然后努力思考着。
许久之后,大小姐站起来,走到一个玩偶面前给盛夏介绍:“这是我第一个朋友,叫北北。”
北北是一个草莓熊,看起来笑容憨憨的:“奶奶送给我的。”
大小姐口中的奶奶自然就是阿婆,这个时候她还是很喜欢老太太的。
“那个是小米粒,是二叔送给我的。”
小米粒是一只白色的狗狗玩偶,长条形,坐在那看起来有些高傲。
陆挽星把房间里面她的朋友都介绍了一遍:“我的朋友都不会说话,和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