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大肥羊给他吃了,咱们也就有活路了”
“哈哈哈哈,崴三,你倒是立功了”
“今天终于不用再吃羊肉了”八壹
“趁着卫兵来之前,咱们手脚麻利些”
马三保眼睛一寒,从腰间掏出两把匕首,左手反握,右手正握,护在刘秀身前。
刘秀神色自若,不过是几个小虾米罢了,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好怕的,刘秀淡定开口问道,
“你们就敢当街抢劫城门的卫兵就在附近,就不怕官府治你们的罪”
为首满嘴烂牙,看起来像是小头目一样的独眼男呸了一声,骂道,
“这群大官可是爱干净的很,哪里有功夫管我们这群流民只要别出现在他们眼前碍眼就是了呵呵,还有这些官兵,你看他们敢管我们吗”
马三保看向守城门的卫兵,发现他们正看向这个方向,很显然卫兵们已经发现了这里,可竟然依旧靠在城门上闲聊,对这里熟视无睹,
马三保见状,怒道,“好一群玩忽职守的卫兵”
方才最先来乞讨的崴三,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与这撮流民齐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今天运气真好,碰到了两个什么都不懂的雏儿”
“赶紧动手吧吃羊肉吃的我都快吐了”
马三保脸涨得通红,怒喝道,“你们笑什么”
独眼龙冷哼一声,“笑什么笑你天真这群卫兵管我们也是开那些俸禄,不管我们也是开那些俸禄,既然管不管都是开那些俸禄,他们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
“这”马三保一时无言,马三保常年在军中生活,军队里的生存逻辑与这里完全不同,
而这里便是光辉大明之下,最肮脏的角落
“与他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动手”
流民们一拥而上,马三保咬牙迎了上去,马三保还没冲出去,身后一道身影更快,
只见刘秀闪出一道残影,三两下就把这群流民给打倒在地。
刘秀俯视着流民的脸,发现有些不对劲,他们的脸上竟然起了尸斑,刘秀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大骇,忍不住惊呼道,
“你们说的羊肉就是尸体”
“什么”马三保浑身一抖,一想到这群人整日以尸体为食,马三保便不寒而栗,
他下意识的不想相信这件事情,可既然他们不食尸体,又为何整日游荡在这附近呢
马三保兀地想到半个时辰前,安庆府内见到的红袖满香游船,游船上满是美人的嬉笑声,那些肥肠大肚的官员富商们把酒就那么倒进江里,
“呕”
马三保再也控制不住,一口呕了出来。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光是在云南,他就见到过成山的死人,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给马三保小小的心灵带来了这么大的冲击。
看向刘秀的眼神,独眼龙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一股怒火,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以为我想吃羊肉吗你以为我想吗可是我活不下去啊你这养尊处优的少爷怎么可能体会到,一场大水一夜之间把我家人全都淹死了”
“你怎么可能体会到,我是怎么一路走到这里的我连我那三岁的孩子都没有功夫去想我只是活下去”
“我就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啊”
流民们闻言,纷纷抽泣起来,那声音宛若游魂哀嚎在耳边厮磨。
崴三眼中爆发出仇恨的神色,“你们这群大人都该死你们把酒肉扔了喂狗,都不会给我们一点凭什么凭什么人与人的差距会这么大”
“我不服气我不服气啊”
刘秀沉默不语,眼前的一切如同巨浪一般在拍打着刘秀的良知,他想过会有很大的贫富差距,他来到这里,也是为了知道吴地水患的真实情况,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番惨状
说是人间炼狱都不为过
长期吃人肉,让这群流民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也确是如他们所说,
他们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呢
刘秀开口,“陛下有令,哪里遭了水患,哪里的官府就必须施粥百天,安庆府的施粥点在哪”
独眼龙见刘秀如此问话,微微一愣,随后冷笑道,
“呵呵,安庆府确实有施粥点,可是又能如何呢如果能吃上粥,我们会落得今天这般地步吗”
刘秀回身看向马三保,“把咱俩的粮食都分了。”
马三保擦了下嘴巴,从书箱内掏出十几张大饼,流民们一见大饼,眼睛瞬间就冒出了绿光,
可还是忌惮刘秀的身手,让他们不敢上前一步。
刘秀扫过去一眼,说道,“正好一人一张,谁也别抢谁的。”
见马三保把饼分好,这群流民们趴在地上混杂着泥土,咀嚼大饼的样子,刘秀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阵愤怒。
安庆府的知府在做什么
看着众人吃掉自己手中的大饼之后,刘秀温和道,“我要去施粥点看看,晚些你们还可以去施粥点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