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死不活的状态,裴暮维持了半小时。
阴沉着脸的时候很唬人,彷佛反派头密谋着要干一票跨国案,随行人们一怕触霉头,噤声正襟危坐。司机本来想放点音乐缓和气氛,那首“我对你又何止是执迷不悟,眼泪偶尔莫名的光顾*”的开头刚逸来,裴影帝就冷幽幽地一抬眼:
“不听这,要听就听《好心分手》。”
“……”
了一,听到“往事重提是折磨”时,裴暮再次破防了:“算了,还是放《好运来》吧。”
司机不明真相。
但从裴影帝那充满高级感的丝绒低音炮中说来的话,每句像真理,在歌单中搜索到了《好运来》,按下开始播放。
当保姆车在公司地下车库停下,经纪人一拉开车门,就看到了靠着车窗蘑菇的阴暗影帝,以及耳畔洋溢着欢快气息的“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经纪人招招手,让助理来。
做跟班的怕裴暮,但这位主儿可不怕。
一手挖掘了影帝,将培养来,又精准地给立了欲系海王alpha人设的金牌经纪人方业,江湖人称方哥,方哥太了解裴暮的德性了。
小助理:“方哥,暮哥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你让一人呆着,能在角落呆到发霉,”方哥将裴暮拽来:“你得扒拉来,拾掇拾掇,再在太阳底下晒一晒。”
这,消毒杀螨吗?
小助理一脸呆滞。
让吃惊的是,狂霸酷炫拽的裴影帝双手掩面:“不要,我光死。”
众随行人员:“……”
能素颜扛住高清镜头的裴暮如果是光死的话,那华国全体当吸血鬼去得了。
方哥气笑了,没搭理,先问助理今儿发生什事。
助理的记性好,跟御前太监似的将裴暮今日遇到的每一件事每一人全说了来。
听到何定邦导演夸奖和带的那萌新,试镜又分顺利,方哥就纳闷了:“那有什事值得让你自闭了的?不挺好嘛,试镜顺利,新人有天赋和你又来电。别跟我整不了戏那哈,你演戏这久就没犯这样的毛病。”
“我没说自己不了戏,们自脑补的。”
裴暮侧来黑漆漆的一眼。
方哥:“那说说您犯的什毛病?”
裴暮正头去,视线没有焦距地放空着,反问:“历史真的有教育意义吗?”
“……你是不是历史虚无主义啊?我跟你讲你是公众人物,三观得板正,我们要旗帜鲜明反对历史虚无主义啊!”
“人类,怎总是在犯同样的错误呢?”
裴暮收回了视线,语气坚毅了来:“是我的意志还不够坚定。”
已经成功催眠自己,不再喜欢风情万的类型。
这成功是可以复制的。
下次催眠自己不喜欢女人,兴许就能躲盛骄这坑。
没有人能懂的痛苦。
重生有什用,网文是骗人的。
一傻重生了,变成傻的平方。
方哥和小助理看住裴影帝陷入自己的小世界,不再言语。
小助理:“怎办啊方哥。”
方哥:“看样是该给预约一家嘴巴严信得的心理医生了。”
……
盛骄气完人就跑了。
剩下被留在原地的何洋气得胸腔像揣了团火,烧得脑一片空白,原地团团转了三分钟,低声骂了来句“妈的”才缓劲来。
不敢相信,一没道的小姑娘能对这说话。
何洋没这狂的人。
要说自己是导演,再不经意地表示自己认识何定邦,那些俊男美女就对礼貌得不得了,比高一头,一米八的年轻帅哥巴不得对点头哈腰,小美眉看的时候是星星眼——
何洋没想明白的是,这帮人崇拜的不是。
而是代表着的,那扇通往五光色娱乐圈的门。
盛骄用不着带入行,看穿了就是纯纯草包,自然不崇拜。
而不崇拜,对一自卑又自的人来说,就是最不可饶恕的罪名了。
这时,另一工人员走来:“何洋哥,导演说你可以进去啦。”
何洋正憋着一肚火。
听这话,连一句话也没回应,径直迈步越。
叫进去的工人员撇撇嘴,和同事小声吐槽:“真没礼貌,再牛这不是的剧组啊,就一探班的。”
何洋走进房间,第一时间就向老爹打听:
“爸,我就说了吧,像那长得漂亮点就以为自己有多了不的女的是不能捧的,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来了,是不是得罪了裴暮?我看走的时候心情挺差的。”
联想到裴影帝的黑脸,何洋自觉明白了一切。
裴暮跟爹关系好,还没开拍也没闹不愉快的理由。
唯一的变数就是来试镜女主角的盛骄了!
肯定是觉得被冒犯了吧!
何洋代入了一下裴影帝的身份,如果有裴暮那人气地位年收入,导演让跟一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小辈搭戏,肯定很不爽。
哎,爹就是不做人。
何洋想得很多。
爹睨来一抹眸光,没好气的说:“小盛得罪裴暮?我看是裴暮不想搭理你!”
“啊?”
看自己晦气儿愣住,何定邦持续暴击:“小盛很有演戏的天赋,对电影也很有热诚,”
对拍电影相关的事情那了解的高中生,肯定是私底下用爱发电去了解的,是热爱电影的好孩:“裴暮也同意让她来演女主角了,剩下就是走合同的事,你少操心你老的电影,管好你的剧,有事就说没事快滚吧。”
何洋是真真正正傻住了。
裴暮能同意?
难道敬业戏痴的名声也是营销来的?看美女就走不动道了?
女试镜官也不赞同地看向何洋:“小盛哪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我看这女孩挺有礼貌的,刚才邦哥让你在外边等着,也是小盛主动帮忙传话,又乖又勤快。”
何洋:……
特的那是勤快吗?
那是缝插针找机气!
何洋还想告状诉苦,爹却不爱听了,让放下烤鸭就赶紧回去。
不招亲爹待,好忿忿离开。
副导状劝说:“父哪有隔夜仇,何洋看着也是倔性的,邦叔就别话说那硬嘛。”
“我对够好了,读书时恨不得挂裤腰带上教,高中那看着还挺乖,上学之后认识了一帮想混圈的,一错眼就长歪了,以为自己当上导演就是玉皇帝。我不惯着,以后咱就是半同行——其导演来说你亲自选的女主角不好,你能给好脸?你行我也不行,我看小盛就很好,欺负人家念高中的小姑娘,我替丢脸。”
说晦气儿,何定邦就一肚气。
副导听了想想也是:“那为什是半同行?”
“等有人投资,请去拍电影,那才算整同行!”
……
又乖又勤快的盛骄这在干什呢?
气完何洋后,她坐着经纪人张满开的车回到承乐娱乐公司,被一众年轻人围着,男的还收敛一点,女的直接上手和盛骄握住手,轻轻晃了晃,仪式感满满。
握完后,女生双手合掌:“感谢神让我蹭蹭喜气。”
“客气了。”
盛骄一顿:“不我运气很一般,应该不到当锦鲤的用。”
锦鲤福气文的快穿任务因为太门槛低,被安排给佛系咸鱼一点的攻略者,分给盛骄的任务很严苛,需要主动进取地各修炼推进剧情。
在正剧,运气到的用就很微小了。
盛骄觉得自己成功率高,看上去很“幸运”的原因,是因为她在每次成功前做了充份得夸张的准备,看上去才如此轻松地一击必中。
她无意吹嘘自己的付。
是不想别人误握握她的手能蹭到喜气。
“没关系,我信好的不信坏的,”女孩笑眯眯的,其人也跟着附和,盛骄看旁边的男练习生也想蹭喜气,便主动跟们握手了,们也很克制地握完就松手:“谢谢骄姐,谢谢满哥。”
“是盛骄自己有本事。”
张满笑得像即将去演女主角的那人是似的。
盛骄:“的确。”
“……”张满:“你厉害你说什是对的!”
明明盛骄是这些默默无闻的练习生中年纪最小的,们一口一骄姐,叫得毫无心理包袱,实属一边敢叫,一边也敢听。
承乐经纪人不用坐班,但拥有自己的岗位。
工氛围轻松自在,张满签的小姑娘走运,同事也是好奇又祝福的态度。
“你们在干什?”
于丽难得回来一趟,就看张满的位置上围了一帮人。
这就稀罕了。
张满性实诚,人缘不错,但不是走哪有人围着吹捧交谈的类型,在公司存在感很低。
于丽清楚这一点,是因为俩是校友。
她念书的时候曾经暗示张满可以追求她。
不,那时张满已经有女朋友了,没给她半点幻想空间,还在她屡次找理由来搭讪自己时,带着女朋友介绍给她,希望她知难而退。
后来进了同一家公司,于丽便事事想压一头。
张满不接腔,就有同事笑着说:“新签的妹妹得了何导的赏识,预备谈合同去演女主角了。”
于丽也看到了旁边的盛骄。
上次这小姑娘不客气的态度她还记着。
不做经纪人跟导演和演员不一样,除了张满外,于丽是不喜欢得罪人的,耀武扬威也是增加自己在外人眼中声望和价值的一手段。
她很有风度地微微一笑:“是吗?恭喜你们了。”
说完,便蹬着高跟鞋离开了。
了一,凑热闹蹭喜气的人散去,张满感叹:“看来她想通了,不针对我了。”
“为什这说?”盛骄瞥一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上次于丽在电梯到我们俩,恨不得奚落我一路,这次什没说,还恭喜我。”
张满一脸唏嘘。
“她这是看你有点本事,觉得你重新成为和她博弈的对手之一,所以拿对待对手的态度来对我们,”盛骄轻笑:“咬人的狗不叫,别生活想成知音故事,你也玩不一她。”
张满被训得连连点头。
片刻,有点期待地问:“那,我有什本事呢?”
不知何时开始,张满开始想被自家艺人夸奖了。
盛骄笑着拍拍的肩:“正确的选择比百倍的努力有用,你的本事就是选择了我。”
“……行,姐你说得对。”
……
角色和者卖版权一样,前期怎画饼,跟剧组哪怕是投资商谈得再好,好得粉丝知道这饼,跟敲定了没两样——
一日没签合同,没官宣,那就是薛定谔的角色。
随时能被换掉。
盛骄这争气的自己去试镜争取到了角色,经纪人也有力能所及可以做到的事,张满怕夜长梦多,对跑合同这件事非常上心积极,加上何定邦在那边的确说得上话,便在月底将合同签了下来。
阿缘这角色,便敲定了下来给盛骄。
在百忙中,盛骄抽空在月考又考了几乎满分。
扣的是文的分。
看到三天两头不来学校的盛骄再次高分稳居第一,谈闻悦在公示板前站了很久很久,拳头攥紧得指尖深陷掌心,其同学不敢去触霉头。
深呼吸两下:“盛骄呢?”
要做有风度涵养的输家,去恭喜一下她吧。
不在乎成绩,来瞄两眼自己倒数第几的七班同学:“她请了一周的假,你不知道吗?”
“……”
谈闻悦无语了:“你们班主任能同意?”
“肯定同意啊,”同学说:“上次老班掏心窝的跟我们说,觉得盛骄能考这好跟们这些老师屁关系没有,上次去吃下午茶团建,我们七班的科目老师还觉得她请假请得挺好的,生怕她回来上课反而被们教坏了,们可教不考740分的学生。”
周围的人听了,不禁感叹七班班风就是奔放,师生关系也好。
不然能说这实话?
重点班的班主任正巧路听到这话,差点摔一跟头,她严厉道:“我们重点班教得来!谈同学你要加劲啊。”
谈闻悦淡淡地看她一眼,径直走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