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众人说说笑笑吃了下午茶,眼下已经人去楼空,看着满目的杯盘狼藉,我正准备让人收拾。刚走出去的拉藏汗突然又折了回来,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光是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我,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我道:“王爷可是落了什么东西在这儿?”
拉藏汗依旧用那双满是柔情的目光看着我,我想起那碗鸡汤,心中顿时悲凉,道:“若是王爷没事,我要休息了。”
“怎么刚才才好好的,这会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拉藏汗满脸无辜地看着我,道。
我冷冷地笑了笑,道:“我生性孤僻,不知道王爷说的是什么意思,若是王爷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要休息了。”
听得我这么说,拉藏汗依旧笑着道:“你是在吃醋吗?”
我轻笑了一下,不想与他继续纠缠,转身准备走回内屋,谁知他一把将我抓住,身体也自然地凑近了过来,我看着面前这张巨大的脸,愈发的厌倦,伸手准备推开,无奈他的力气太大,想到这里,我便开始后悔自己在准葛尔的时候为何不学学功夫?
正在为难之际,走来的乌兰姑姑轻咳了一下,拉藏汗这才放开我的手。
“王爷、王妃好。”乌兰姑姑笑着向拉藏汗和我行了礼,说道。
我走上前去,将乌兰姑姑搀扶起来,拉藏汗也跟了过来,看着乌兰姑姑笑着问道:“姑姑今日来访,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乌兰姑姑点了点头,道:“小的奉罕菊夫人之命来请王爷跟王妃去哲蚌寺的。”
我转过头去看了看拉藏汗,拉藏汗笑着回道:“嗯,好的。那就请乌兰姑姑先去转告一下奶奶,说我们一会儿就来。”
“是。”乌兰姑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和拉藏汗笑了起来。
待乌兰姑姑走远,我仰着头打量起拉藏汗来,问道:“我们是要去哲蚌寺煨桑吗?”
拉藏汗听得我这么一问,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道:“你去哲蚌寺煨桑?!你把那里当成什么了?”
听得他的话,我依旧是云里雾里的完全是丈二和尚,道:“那里不是一座寺庙吗?”
“没错,那里以前是一座寺庙,不过自从固始汗爷爷以护法的身份入藏之后,那里就不在是一座寺庙了。现在那里是和硕特汗王的王宫,就像清朝的紫禁城一样。”拉藏汗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这才恍然,看着眼下看我像看外星人的拉藏汗,我心下不由得有些惭愧,看来自己对于这个时代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乘着轿撵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来到哲蚌寺,还未来得及从轿撵上走下,只见罕菊奶奶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拉藏汗跳下马走上前来搀扶着我从轿撵上走下,我本是不愿意与他近距离接触的,只是眼前有这么多人在场,一时也不好拒绝。
“罕菊奶奶好。”我和拉藏汗一一向罕菊奶奶行了礼。
罕菊奶奶笑着伸出手来将我们扶起,然后转过身去接过乌兰姑姑递来的两条哈达一一挂在了我和拉藏汗的脖子上,笑着道:“来了就好。”
乌兰姑姑走上前来将鼻烟壶递到我和拉藏汗的面前,我双手接过,看着眼前这个做工精细的鼻烟壶不禁想起了以前在和硕特的经历,虽然这里也是和硕特,可总觉周围的环境让我觉得有些莫名的陌生。
“你们都进来吧。”罕菊奶奶笑着说道。
我点了点头并不与拉藏汗多做交流,乖乖地跟了上去。
苍白的天空下,寒风呼呼的吹拂,飘荡的经幡随风起舞,金碧辉煌的阁楼在萧索的风景里显得别样的孤傲,仰头远处那个被羚羊瞻仰着的金色法轮正散发着熠熠光辉。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哲蚌寺,想来这隶属于西藏三大寺之一的寺庙定是不同寻常的,然而行走在这妙曼的画境之中,我却没有任何感觉。
“夫人。”娜仁站在我的身旁呼唤道。
我这才意识到罕菊奶奶与拉藏汗都已经踏进了面前的屋子,抬着步子正准备往屋中走去,可是只行了几步,脑袋之中却浮现另一张久违的笑脸来,‘宕桑汪波’我不禁叫出了口。
“夫人,快点进去吧。”那人走到小屋的门口处,撩起门帘说道。
我扶着赛罕的手,我突然记起那日在达旺寺里牵着我手往前走的人来,心中顿然觉得一丝慰藉,脸上遂也荡出一抹笑容。
“在想些什么呢?快过来坐吧。”罕菊奶奶慈祥地坐在四层垫子的蒲团上,向我招了招手。
拉藏汗坐在一旁看着我,见到我嘴角的微笑,开口问道:“在笑些什么呢?”
我往前走了几步,就着一个放在罕菊奶奶右侧的蒲团坐了下去,转过头正准备回话,倏地瞥见墙上勾勒的鹿王本生图,道:“甲茂只是觉得一家人能够聚在一起实在温馨,所以就笑了。对了,奶奶的墙上的画好生罕见,不知是出自哪个工匠之手?”
罕菊奶奶听得我这么一说,亦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画像,笑了,道:“你是说这鹿王本生图吧。出自哪个工匠之手倒是忘了,因为这是固始汗在世的时候命工匠画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心存遗憾,不过还是笑着回道。
拉藏汗坐在一旁看着我对那幅画挺有兴趣的样子,道:“不知王妃什么时候对这些佛家唐卡有兴趣了?”
说实话,若是可以我另可不与他说话,道:“王爷实在夸赞了,我只是觉得藏传佛教博大精深,入乡随俗略知皮毛罢了。”
罕菊奶奶坐在一旁,看着我与拉藏汗,道:“没想到你们婚后还能如此相敬如宾,倒是难得。”
我低头故作含羞,心想既然是故意做给他人看的,那就逼真一点吧。
“夫人世子和世子妃来了。”乌兰姑姑说道。
我好奇地将视线放到门口那半掩的门帘上,只闻一阵扑鼻而来的迷迭香,一个身材标致,面容姣好的女子在随着旺扎尔一同走了进来。
“奶奶好,哥哥、嫂嫂好。”那个女子有一种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听得我耳朵发痒,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笑着回了礼。
“坐吧。”罕菊奶奶挥了挥手,说道。
两个侍女便摆了一个四层坐垫放在左右两旁,让他们坐下。
“奶奶在与哥哥、嫂子说些什么呢?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你们的笑声。”旺扎尔笑着问道。
罕菊奶奶眯着眼睛看了看我和拉藏汗,道:“刚才正在说,你的哥哥嫂子新婚燕尔,相敬如宾呢!”
我听着罕菊奶奶的表扬话语,只觉着有些可笑,若真的是相敬如宾那他还会送来毒药想要杀死我吗?抬起头,倏地对上拉藏汗那双玩味的眼睛,立刻别过头去。
刚在罕菊奶奶的房中坐了没多久,达赖汗便命人来说是准备了一顿家宴,我们一行便只好往外走,来到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大殿里,听得拉藏汗说这个大殿叫甘丹颇章曾经一度是西藏的政治权利中心,不过现在也只是一个摆设罢了,平日不怎么有人出入,不过里面的装饰倒是精致,有着比丘尼的唐卡,还有着各色的堆绣,看上去倒是不输一番皇家气派。
“都来了。”达赖汗坐在左侧六层高的蒲团垫子上,向我们打了招呼,我与众人一样向他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