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冰冷的空间内,感受着此刻压抑的氛围,原本放宽的心又开始不安。
自从与拉藏汗吵了一架,如今已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了。我心中挂念着前方的疫情,刚开始是让赛罕去打听,只是在听到药铺门口已经病患如山,大夫见死不救的时候,就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焦虑。
“夫人,蒲元君又来了,您要见吗?”赛罕从外面走了进来,面露难色地说道。
“什么事?”我烦躁地放下手中的书本,忽然像是记起什么,看着赛罕质问,道:“对了,你说他又来了,什么叫又?”
赛罕听得我这么一问,脸色刷的惨白,紧忙跪在地上,道:“这…”
“别吞吞吐吐,有话直说。”我觉得事情蹊跷,但也略微明白是何人所为,只是还想再确认一下,所以便对着赛罕质问起来。
赛罕道:“是王爷让小的不要说的,王爷希望夫人能够呆在府中安心养胎。只是小的见蒲元君最近都来了好几次,怕事情紧急,不敢隐瞒夫人。”
“你先起来吧。”我揉了揉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说道:“他来定是为了这次疫情的事,只是这药铺又不止一家,为何他要如此急着找我?快去请他进来。”我自言自语着,觉得事情不妙。
赛罕听闻我的吩咐,立刻走了出去。
许是孕中贪睡,我才在地下坐了没多久,这会儿竟有些犯困,看着窗外清冷的天空,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夫人。”蒲元君一身蓝色蒙古长袍,梳着两条辫子,朝着我行礼问好。
“坐吧。”我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蒲团示意让他坐下。
蒲元君规规矩矩地道了谢,接着盘腿坐下,开口道:“夫人,小的本来是不愿在这时候来打搅您的,可如今山南的瘟疫已蔓延至拉萨境内。官员们只把患有瘟疫的病患圈禁起来并未做及时处理,使得疫情越来越严重,小的实在是别无他法才想到来找夫人的。”
我端起赛罕递来的酥油茶小小的抿了一口,只觉一股热气从喉咙泻入腹中,瞬间暖上心头,方才觉得睡意稍稍退了一些,问道:“这疫情到底发生多久了?”
“夫人,还记得上次您来药铺看诊吧?”蒲元君问道。
我点头,认真地听着蒲元君的讲述,只是越听便越加气愤,难道这就是旺扎尔的处理方式?竟然打算放火烧掉村子?!
“赛罕,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对着屋外的赛罕询问道。
“回夫人,现在是巳时三刻。”赛罕看了日晷回答道。
我勾着手指算了算若是按照现代时间换算回来,我所剩就只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了,我看着蒲元君问道:“你能帮我准备到最快的马车吗?”
“马车已经备好,就是看夫人了。”蒲元君用恳切的目光看着我,回答道。
我拍了拍发麻的大腿,起身,赛罕走来将我搀扶住,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夫人真的要去那个村子吗?”
“也许在他某些人眼中,那些人的命只如草芥,可是在我眼里,人,都是一样的,更何况我还是大夫,怎能弃病患于不顾呢?”我义正言辞地说着,只是心中却是不安,毕竟一人的力量太过渺小,想着,我转过身推开赛罕,看着她,道:“赛罕,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夫人,请说。”赛罕道。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拉藏汗,道:“你帮我转告王爷,说我去村子了,他会知道怎么办的。”
“夫人不让小的跟着去吗?”赛罕眉头紧蹙,眼神之中写满了担忧。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前面太危险,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留在这里帮我好生照顾王爷吧。”
看着赛罕点头答应,我思索着这次的疫情,转过头,开始与蒲元君讨论起来。走出王府,坐上马车,一路颠簸,我却始终难以压抑心中的急躁。
“还要多久?”我对着门口策马的蒲元君吼道。
蒲元君甩出一阵清脆的鞭响,回过头来,答道:“穿过这片树林就到了!”
“那快点!”
哒哒的马蹄在寂静的林中回响,树丛间的惊鸟摇动树叶弄出飒飒的声响,寒风透过马车的缝隙,在我身旁叫嚣,似乎想要用它的脚步来阻止我的前进,我抚摸着腹中的胎儿,浅浅一笑,希望他此刻也是跟我一样的想法。
“吁——”蒲元君拉紧了缰绳想要将马蹄收住,我紧紧地抓住马车内的把手,尽量让自己不要随车摇晃。
“怎么回事?!”待马车停稳,我掀开车帘探出头去,问道。
还未听到蒲元君的答复,只见几只大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一个穿着灰色蒙古军服的将士走过来,看着我,道:“何人在此喧闹!还不给我报上名来!”
我从未见过如此严峻的阵势,被脖子上的寒气所逼,只好规规矩矩地回道:“我是才旺甲茂,拉藏汗的王妃。”
“王妃?”那个蒙古将士显然不信,带着讽刺地语气看着我,说道:“王妃不是应该呆在王府吗?好端端地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干什么?!来人,把她拖下来!”
“夫人!夫人!”蒲元君的声音响起,我看着眼前这些人高马大的汉子,顿时冷汗直冒,摸了摸自己腹中的胎儿,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大声叫喊道:“住手!你们谁敢动我!”
听得我这声叫喊,身旁的几个蒙古士兵都有了怯意,远处转身欲走的蒙古将士忽然转过头来,眼睛里溢出笑意来,用一种好奇地目光将我打量了一番。
我直视着那人的目光,既然他要比我凶狠,我就比他凶狠十倍,咬着牙,暗自在心中下赌注,装作很是自信地说道:“将军既然要抓我,可曾做好打算?我既已身在此地,王爷定会得知,若是你们胆敢拿我怎样,他日后果我就不敢保证了。”
“小小女子,竟敢口出狂言,看来你是认定我不敢把你怎么样了?”那人面带笑容地回道。
我心中却是大骇,此番话若是说得好也许还管用,若是说得不好,可就是激将法了,我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想着我的自信也开始动摇。
“既然你说自己是王妃,可有什么证据?”那人反问道。
我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忽然记起自己来时并未更衣,唯一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并不在这件衣服上,而是昨日穿的那件衣服,大囧,抬起头来看着那人,道:“你要的证据我并未带在身上,不过将军若是想要大可派人去王府查问。”
“哈哈哈!”那人讽刺地大笑起来,站在周围的蒙古士兵也跟着哄然而笑,我坐在一旁,大囧,看着眼下的众人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相信地,索性放下车帘,走出车去。
那人许是怕我逃走,在我放下车帘的时候,已经让人跑过来将车门围住了,我无奈地笑了一下,那些寒冰的大刀下走下马车,对着站在远处的那个将士看了一眼,索性放弃挣扎。
“将军这人要怎么处理?”一个蒙古士兵对着先才询问我的那人,问道。
那人斜着眼,将我打量了一番,见我面无惧色,眉头微蹙,道:“先把这人关押起来,暂时不要动刑。”
“是。”
只听得站在那人面前的蒙古士兵,挥了挥手,身后一只大手便将我往前一推,幸好自己的定力还好,否则真怕跌倒害了腹中的孩儿。
“呜呜——”
悲天抢地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我看着那个箭步直走,头也不回的身影,感到有些着急,索性不顾身旁的蒙古士兵,抬起步子便往哭声的方向跑。
“站住!”身边的蒙古士兵将我抓住,大声斥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