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德勒。”宕桑汪波脱帽,俯首躬腰,双手掌向上平伸,给这位喇嘛行了个大礼,而我却只是脱帽放在胸前,朝着面前这位无比尊贵的长者行了一个平辈礼仪。
看着那位喇嘛笑着将宕桑汪波扶起,我适才注意到自己的失误,心想自己死定了,但是那位喇嘛只是朝着我双手合十友好的颔首,接着便于宕桑汪波交谈起来了。
“先生,好久不见,您是越来越精神了呢!”宕桑汪波笑着与这位喇嘛亲切的交流着,对于刚才我的‘不礼貌’丝毫没有提及。
“哈哈,突及其。这些时日不见,你有没有好好领悟佛理啊?”喇嘛关切地询问着宕桑汪波。
我站在远处,看着眼前正在和宕桑汪波交谈的喇嘛,他面色祥和、眉清目秀,光洁的脸上没有半点皱纹,与我想象中那位胖胖的印度长者一点都不符合。若是退去那身红色的袈裟换上现代装,反倒像是邻家的大哥哥。
那位喇嘛大概是感受到了我毫不遮掩的目光,转过头来,正好与我打量他的目光对了个正着。我方才意识到自己又逾矩了,想要说声对不起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窘迫的低下头去,余光处他眼神中的那抹惊讶之色,让我很是羞愧,心想自己今日连番失礼定是要受到惩罚的。
“那个,嗯,是你朋友?”这位喇嘛看了看我,向宕桑汪波询问道。
“嗯。”宕桑汪波平静的回答着,但是语气里透出的关爱已经让我感动不已了。
“哦,”说着那位喇嘛朝着我走了过来,对着我有好地说道:“扎西德勒。”
我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朝着那位喇嘛,双手合十放在额前,道:“扎西德勒。”
“不必紧张,这边来吧。”这位喇嘛柔和地对我说道,让我安心了不少,于是低着头缓缓地迈出了脚步,朝着铺着红色氆氇的座榻走去。
“请坐。”喇嘛很是关心的对我说道。
我道了句‘突及其’便绕过放在座榻前面的木桌,走到座榻前面,转身坐了下去。宕桑汪波坐在我的右边,而喇嘛则是坐在离我们不远的一个厚厚蒲团上,尽管依旧觉得拘束但是也轻松了许多。
喇嘛依旧与宕桑汪波谈论着佛理,而我则是四处打量着屋子的墙壁,尽管这间屋子很小,但是里面的壁画却是丰富至极,我是不太懂美术的,只是觉得那一幅幅人兽交织的画面很是有趣,像是在讲述什么似的,一时不免为之着迷起来。
忽然一阵光亮带着一股冷风从门口钻了进来,只见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喇嘛,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然后轻轻地将托盘上的银壶和三个银制杯子依次放在我们面前,将壶中热腾腾的酥油茶注入杯中之后,最后将托盘上的糌粑放在木桌中间,便离去了。
“来,喝茶。”喇嘛笑着道。
我待宕桑汪波端起杯子之后才伸出双手拿起那个放在自己面前的杯子,看着杯中袅起的热气,忽然觉得特别的温暖,缓缓地吹开飘在酥油茶上的浮油,先是小口小口地抿了几口之后,才敢大口喝,在酥油茶倒入嘴中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我的喉咙直流到我的心里,将身上的寒冷驱散殆尽。
握着还残留着余温的杯子,我将杯中还未饮尽的酥油茶缓缓地放在了木桌上。
坐在一旁的喇嘛一边与宕桑汪波说着话,一边从桌上拿起装酥油茶的银壶,将我放在桌上的杯子斟满,笑着示意让我继续饮用,接着又从桌上拿起一团糌粑热情地朝我递了过来,让我感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