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晚风再次将黑夜的静谧打破,低沉地吼着似乎在控诉世间的不公。
我拿起薰衣草香油在脸上涂抹了一阵,用梳子将散乱的头发梳理整齐,面无表情地盯着镜中的自己,那张柔弱的脸庞日后只怕只能在我顾影自怜的时候出现了吧?
“夫人,药都熬好了,您趁热喝了吧。”赛罕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过来,我闻了闻药膳的配方,仰头将其喝尽。
“赛罕,今晚你先早点睡吧,明日陪我一起去看看店里的生意。”我一遍一遍地梳着自己的头发,明确地告知自己日后的生活将没有拉藏汗,努力微笑不让脆弱有出现的机会。
赛罕行礼离去,空中弥散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我松开紧绷的嘴唇,从书桌上将一叠厚厚的账本拿了过来,翻开扉页,开始细细琢磨让我头疼的数字。
黑色将大地包裹,我用微弱的酥油灯继续挑灯奋战,酒店的亏损已经持续了一个月有余,单凭数字我无从知晓,停笔思索想要寻得一丝线索,只是脑袋里空空如也,眼前忽然浮现出拉藏汗的脸庞,我心底一阵刺痛,将账本合上,拿起毛笔奋力书写起来。
飘忽的笔画让我头晕目眩,心有郁结难以言语,此番痛苦真比病痛来得越发让人恼火!于是,索性将关闭的窗户打开,任凭冷风向我耳语。
也许我是喜欢冰冷的,至少这份冷会让我平静,这少这份冷会让我学着思考,让我在黑暗不断地前行。
也不知道是对着冷风吹了多久,只觉周围格外的安静,没有了浮躁但却觉得莫名的孤独,这种孤独漫无边际,好似要将我吞噬,犹如坠入无底洞,不断地下沉却不能停止。
躺在床上,辗转一夜,才要刚刚进入睡眠,却发现天已经大亮,于是骨气勇气爬出被窝,在赛罕还未出现之前将自己穿戴整齐。
洗过脸,吃过早饭,抱着护手套,踏着和煦的暖风走出了屋子。
“哟,王妃今日起得可真早!”托娅带着几个随从端着早餐走了过来,看着我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一丝嘲讽。
我抿而不笑,道:“托娅姐姐这么早就起来为王爷准备早膳了?”
托娅捋了捋鬓发,看着我,道:“可不是,昨晚王爷在书房忙公务,都忙了一个晚上,若是不小心身子,我可会心疼的。”
我知道她是故意将话说得如此露骨,想要刺激我的,但还是有些忍不住心中的酸楚,于是别过头去,冷冷地道:“姐姐还是快快将早膳送去吧,凉了可就不好了。”
“哎呀,多谢王妃妹妹的提醒,那我就先行了。”托娅故作紧张的样子让我很是不好受,直到她离开,我才恍恍惚惚地明白,自己爱上拉藏汗早已无法自拔。
“夫人,您不去看看王爷吗?”赛罕问道。
我响起拉藏汗昨日所说的话语,心中疼痛,毅然决然地说道:“不用了,我们先去看看酒店的生意吧。”
稀稀疏疏的人群像是散落户一般在街道上来回穿梭,我踏着缓慢的步伐走进了酒家,见到店中散坐着的酒客,眉头一蹙走上前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走到柜台前对着整理账本的掌柜,问道。
掌柜见我有些陌生,倏尔又像明白了什么,毕恭毕敬地回道:“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正准备开口,他先凑到了我跟前,道:“夫人,我们还是里面细说吧。”
“行。”我回望了一眼稀稀疏疏散乱坐着的客人,于是起身跟着那个掌柜走了出去。
掌柜看着我,又看了看身后站着的赛罕。
我会意,开口道:“她是我的贴身侍女,掌柜有什么话大可直说。”
“好吧,既然夫人都这般开口了,老夫也就不隐瞒了。”掌柜看着我说道,“这一个月来,我们店里的生意都不怎么好,一则是因为甘丹颇章政权有变,而另一则是邦达仓盐田因大雨受损,为了填补盐田那边的缺漏,我们这边的资金也就紧缺了些。”
我听着他的话,像是突然从迷惑之中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的掌柜一阵沉默。
“甘丹颇章政权有变?”我重复着掌柜刚才说的那句话,觉得事有蹊跷,略觉不安。
掌柜单手捋了捋下巴发白的胡子,道:“夫人不知道这事?按理说,夫人应该最清楚这事才对啊!”
“为何?”我虽有些明白这人所指,但却希望答案不是向我想象的方向发展。
掌柜端起酥油茶,浅浅地喝了一口,一脸神秘地看着我,道:“这几日外面都有传闻说咱们和硕特下一位可汗就是拉藏汗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