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窗前,拿着毛笔一遍一遍地书写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夫人,您这都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好几日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赛罕端了一盘奶皮子放在我的案桌前,说道。
我瞥了一眼桌前皮质鲜嫩的奶皮子,将手中的毛笔放下从盘子里捡起一块奶皮子彷如嘴中,细细咀嚼起来。
“赛罕,去给我准备点热水,我要好好梳洗一下。”我盯着案桌前‘拉藏汗’三个字,说道。
赛罕听得我愿意振作起来,笑着跑开了。
我认真地将盘中的奶皮子吃净,整理好摆放了一桌的宣纸,见到赛罕打了热水进来,我起身便开始梳洗。弄好一切之后便朝着屋外走去。
仰头看着纳木札勒的府邸依旧如此辉煌,只是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我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前往拉萨了。
“夫人!夫人!夫人!”赛罕一脸张皇地跑了过来,犹如见到了地狱阎罗一般,脸上写满了恐惧。
我停下手中眉笔,朝着赛罕转过头去,问道:“到底是什么事,竟然你如此慌慌张张的?”
赛罕上气不接下气地吞吐半天,总算缓过神来,道:“诺颜台吉带着很多人又来了。”
“什么?!”我手下一松,毛笔忽而落地。
乌拉匆匆忙忙地跑了上来,急忙帮我收拾着行李,要让我离开。
这次我没有挣扎,只是有些难过,这一次我到底实在逃避些什么?逃避死亡还是逃避恐惧?看着乌拉与赛罕,我提起裙摆便往外跑。
诺颜见到我眼里闪现出一丝惊诧,道:“哼,这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吗?”
“你不是打算抓我吗?这次我不会逃避了。”我几乎绝望地对着诺颜大声吼道:“只是不许你伤害我身边的人。”
诺颜笑着从马背上弯下腰来,看着我道:“你的勇气,我很欣赏,但是要我保证不伤害你身边的人,不知你指的是哪些人?”
我认真地盯着诺颜的双眼,那里面全是贪欲,我知道这样的我与他谈判简直是对牛弹琴,若我就此屈服只不过是羊入虎口正中他的下怀了吧。
“对不起,刚才与台吉开了个玩笑,不知台吉此次前来所谓何事?”我笑着将脸上所有的软弱掩盖,问道。
诺颜带着不屑的笑容端坐在马背上,看了我一眼,道:“只是带了个故人来与王妃瞧瞧的。”
“哦?”我轻笑了一下,道:“台吉带来的故人该不会是来诬陷我就是叛臣欲孽吧?”
“王妃可真是英明,一猜便中,这也省得我叫那个人出来了。”诺颜笑着,朝身旁挥了挥手,道:“那就把这位冒牌的王妃抓起来吧。”
“抓我?”我仰头大笑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诺颜,道:“若你现在将我抓了,那么身为叛臣的便是你!而我依旧是和硕特的王妃,哪怕因此而死。”
“那可不一定。”诺颜依旧面如春风般地笑着,道:“将来和硕特的汗王是谁,这可说不准。”
“你这是公然造反啊!”我大声斥责道。
诺颜依旧灿灿地笑着,道:“王妃,你这话可把事情说得严重了,我只不过是想保护好汗王留下的家业罢了,免得被他人所利用了。”
“家业?”我冷笑,问道:“和硕特何时成了你的家业了?诺颜你…”
一语未了,只听见一个肃穆的声音响起,“诺颜说的对。”
听得这样一句回话,我只觉自己胸口闷得慌,喉咙里有一口气堵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怔怔地盯着从诺颜身后走出来的达什巴图尔。
“诺颜他说得很对,王妃你打算隐瞒汗王死讯到何时?”达什巴图尔质问道。
我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处理面前的困境,一种被背叛,被抛弃的感觉不断朝我涌来,将我击溃。
“若是可以,还请王妃公布汗王离世的消息,交出汗王的政权。”达什巴图尔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看着我直白地说道。
我拍着胸口,不断地帮自己顺气,喘息半天总算缓过劲来,对着他们笑道:“不会的,汗王不会死的,在没有见到汗王尸体的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将和硕特的政权交出来的,更不会宣布汗王离世的消息!”
“不行!若是如此,和硕特的政权回到五世达赖的时候,难道王妃忍心看到和硕特政权再次落入外人之手吗?”达什巴图尔恳切地劝阻道。
“达什巴图尔台吉,我敬重您是拉藏汗的叔叔,难道你也相信拉藏汗已经死了吗?我们连尸体都还未曾见着,倘若这是敌人的奸计,我们且不是要让正中下怀?”我不愿相信拉藏汗的死,更不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苦苦拼下来的政权落入他人之手,若是可以我愿倾尽所有保护好那个人所珍爱的一切。
“不行,王妃这样做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光这一点,就难以让人信服!”达什巴图尔步步相逼,可是言语却并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