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什伦布寺被杀手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是夜,吃了晚膳,宕桑汪波便从我这儿请辞离开前往寺中塔班(住持)的住所走去。酥油灯的火焰在黑暗的小屋子里面自由自在地舞蹈,我觉得些许凉意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听到屋外不明事理的虫鸣声迟疑片刻,起身走了出去。
静谧的夜晚繁星满天,此时的星光少了与日争辉的耀眼夺目,多了几分安详和睦,我喜欢这样的星空一如我向往安静祥和的生活一般,时间在我的发呆中缓缓流走,倏尔一阵犬吠般的咳嗽传入耳际将静谧的夜晚打破,声音越来越近,让我听得一阵毛骨悚然,起身正准备往屋内走,宕桑汪波一句熟悉的‘阿米’将我叫住。
我缓缓地回过神来,只见酥油灯中白日里那身披袈裟的喇嘛正站在宕桑汪波的身旁,我赶紧低头双手合十朝着那位喇嘛行了礼,只听得那人轻声咳嗽了一下,道了句‘扎西德勒’,我才缓缓地起身饶是不敢正眼打量这位喇嘛,毕竟僧俗有别。
“这位就是玛吉阿米。”宕桑汪波向佛爷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的名字。
佛爷郑重其事地打量着我,转过头去看向宕桑汪波,道:“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听到这话,我和宕桑汪波皆是双手合十朝着离开的佛爷行礼拜别。
只是听到那人的咳嗽声,我有些不安,想到寺院之中定有懂得药理之人邃又放下心来,跟着宕桑汪波往屋内走去。
“阿米,我一会儿要去别屋休息,这屋子就留给你,明早我再来叫你,好吧?”宕桑汪波一边收拾着换洗衣物一边向我交代住宿安排。
“嗯!”我点头没有多问,毕竟这里是寺院既来之则安之。
连日的奔波让我疲惫得不知恐惧是何物,一觉睡到自然醒,看着此刻屋外高悬的太阳,赶紧洗漱更衣。
“阿米!阿米!”宕桑汪波急促的叫喊声从屋外传来,我头也没梳掀开门帘便走了出去。
我道:“是外面的人打进来了吗?”
宕桑汪波长长地吁了口气,道:“不是,是五世班禅额尔德尼佛爷忽然怪病缠身身热目,卧床不起,眼下扎什伦布寺的所有僧人都集聚大经堂替佛爷诵经,我想你也懂得药理,所以特意过来叫你。”
我没曾料想昨晚自己见到的居然是五世班禅额尔德尼,想着病人的痛苦,我赶紧转身回屋,随便用梳妆镜前的带子将头发一扎,提着药箱便跟着宕桑汪波朝着佛殿走去。
因为宕桑汪波的缘故,即便众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我,不过还是畅通无阻地到了汉佛堂。来不及细细打量佛堂中的各种唐卡壁画,我便被宕桑汪波拉着走到了五世班禅额尔德尼的床榻前,此时会诊的喇嘛看到我不经一阵哗然。
“这人是谁?”
“她怎么可以到这里来?”
“是谁放她进来的?”
“居然如此冒犯佛爷!”
我倒是没怎么留意他们的言语,站在一旁静静地打量床榻上的病人,见到他身旁侍从喂入口中的清水都吐了出来,不由得眉头一蹙。
“来人,把这人赶出去!”正在替病人看诊的一个喇嘛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厉声呵斥道。很快,外面便有几个穿着朴素的喇嘛走了进来。
“住手!”宕桑汪波反驳道,“你们不可以将她赶出去,因为、因为她也是大夫。”
听到宕桑汪波这句话,刚才还在诊治的几个喇嘛也转过了头来,众人形态各异的将我打量了一番,其中一个续着花白胡子满色红润的喇嘛看向我,道:“既然你是大夫,那你也过来看看,若是你能够诊断出佛爷是患了什么病,我们便服你。”
我看着那人接着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几个喇嘛,深吸了口气,放下药箱,朝着病人行了礼后,从近旁侍从那儿拿了一盏酥油灯直径走到了病榻前。
“大胆,你竟敢对佛爷不敬!”站在床前的一个侍从见我伸手放在病人的脸上,大声呵斥了起来。
我收回手,沉默地抬起头来将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道:“若是你能诊断出佛爷所患何病,你便来试。”
那人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
我见众人无话后,一手拿着酥油灯,一手扳开了病人的口腔,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只见病人咽部红肿,喉间干燥,细致看去上颚似乎也有感染,舌头红绛少津、苔黄,放下酥油灯,我又替病人把了把脉,病情已经了然。
“病人咽部红肿,喉间干燥,口气臭秽,舌头红绛少津、苔黄,饮水呛咳是由阴虚燥热引起的白喉。”我转过头来,看向刚才让我看诊的那个喇嘛,说道。
那个喇嘛听到我这番诊断后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几个喇嘛然后又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道:“你所说的这些我们都有看到,那你打算用什么药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