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似乎和我说了很多话,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也不怎么清楚了,只记得当时自己脑子很乱,好像想了很多,但又确乎什么都没想。
不知在广袤的草地上晃荡了多久,只记得当时心情很乱,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是使了很大的力气才踏出的;脑袋空空不知道心要前往何处,灵魂与身体已经分离,犹如行尸。一路晃荡,不觉便来到了门隅村的村口,看着飘荡在高空的经幡,我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吱~吱~”一阵熟悉的叫喊传入我的耳际,我木讷的转过头,只见小狸瑟缩的蜷在一簇草丛之中,眼神里充满了初见时的恐惧。
看着那只在蹲在一角发抖的小狸,我的心一阵刺痛,这样的小狸真的好像现在的自己,我带着苦涩的笑容,朝着小狸走了过去。小狸很害怕,见到我过来了,黑色的瞳孔睁得更大了,全身的红毛也竖了起来。我伸出手,一把将小狸抱在了怀中,小狸显然是被吓坏了,拼命的想要逃跑,然而这样脆弱的小狸,我怎么忍心放手,它越是挣扎,我就抱得越紧了,只觉食指一阵刺痛,怀中的小狸才平静下来。
看着食指上那抹刺眼的血渍,心中忽然觉得很是温暖,尽管疼痛但是却很温暖,将小狸安抚好了之后,我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记忆之中小狸不是应该跟着阿爸一起的吗?环顾四周,阿爸的药箱散落在地。
“又是大哥干的好事。”陌生的蒙古语在我身后响起,我好奇的转过头,只见一男子骑坐在高大的白马背上,身着紫色花纹绸缎长袍,长袍袖襟全是用昂贵的兽皮缝制而成,头戴貂皮帽,脚着黑色长靴,浑身尽显贵族气质。
“扎西德勒。”熟悉的藏族用语在我耳边响起。
“扎西德勒。”我回过神,有些迷茫的看着面前这人,怀中的小狸忽然警惕起来,龇牙咧嘴的对着坐在马背上的那人。
“哈哈哈!这小家伙还真有趣。”那人用着蒙古语自顾自地说着,为了不使小狸伤人,我对那人笑了笑,拾起地上的药箱,抱着小狸准备离开。
“站住!”那人带着命令与傲慢的语气在我身后吼道。
我缓慢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满脸雾水的看着那人,心中有些不爽,“自以为是。”我用汉语小声地抱怨道。
“你说什么?!”那人似乎听到我说的话了,跳下马背走到我身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对着我上下打量起来。
我沉默,心中开始猜想他是不是西藏的土财主,这才记起,按照西藏的礼仪看到贵族是应该行礼的,脸色有些窘迫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你家住何处?”那人用藏语笑着问道。
我觉得这人问得莫名其妙,皱着眉头,对上那人的眼睛,脸上全是不屑,心中全是不平。那人看着我,单薄的嘴唇抿起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深邃的眸子里显出一丝得意。
“哈哈哈!你,老子要了!”不等我作答,他就将我手中的药箱拿了过去,把我扔上了马背,小狸一个激灵跳到那人身上,一口咬住了那人的手指。
那人面色露出一丝痛苦,药箱再次散落在地,小狸也被他甩得东倒西歪,但是依旧咬着那人的手指。
“住手!”那人将小狸狠狠地扔在地上,弄出一声闷响,我心随之一阵疼痛,喊着眼泪对着他大吼道。
那人停下了动作,强忍着手上的疼痛,眼神中的高傲没有丝毫减少,只是怔怔地盯着地上的药箱。我飞快的跳下马背,朝着躺在地上还在挣扎的小狸跑了过去,看着它嘴里吐出的鲜红,我眼前模糊一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轻轻地将小狸拦在怀中,摸了摸小狸的脖子,又扳开小狸的嘴看了看,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的外伤。
用随身携带的酥油茶将小狸嘴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之后,拾起地上的药材便为小狸敷药。
“喂!”那人有些不耐烦地在我身后吼道,我没理,“这药箱应该是卡布热尔的吧?!若是你要找他,就去和硕特找亲王吧。”那人用藏语说完,策马离开了。
我回过神来,看着此刻天空缓慢落下的太阳,脑袋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沉重不已。和硕特,这三个字在脑中回旋,恍然中记起阿爸说过的话,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思绪里疯长。脑袋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只是凭着一股意志坚持着站起来。
“阿米!这里,过来帮忙推一下!”满脸络腮胡子的强巴站在身穿粗布大衣的人群中,朝着我大声叫喊道。
来到这个马帮已经三天了,尽管生在现代,对于马帮也是早有耳闻,但是真正见到却是第一次。以前只知道,马帮是民间约定成俗组织起来的一群赶马人,是一种交通工具。但是对于它的重要性,却是在结实了强巴之后,才知道的。
强巴是个中年藏族男子,为生计所迫干起了这行,因为旅途是在艰险,所以他打算干了这一次就不再干了,此次是受人之托去察尔汗采购盐,正好与我同路,故而将我带上的。
强巴说,马帮有专业帮和火拼帮之分。专业帮大多是私家长期经营的马帮;火拼帮则是由两个不大的马帮合伙组成,属于短期性质,而强巴的这个马帮则属于后者。强巴说,以前他们负责运输过几次茶叶,因为茶叶对于西藏人民实在太受喜爱,有一次在返程的路上遇上了劫匪,他还差点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