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走在荒凉的草原上,偶有秃鹫掠过天际送了阵阵惊悚,平白为这苍茫的大地增添了几分寒意。看着白茫茫的天际,我泪如雨下,明明是我从来梦寐以求的自由可是现在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那份潇洒。想着那时宕桑汪波甩手离去那决绝的背影,我终于明白自己成了伤他最深的人,明明他曾在我最为绝望的时候给予我安宁,可是现在我却成了自己最最厌恶的忘恩负义之人。
站在大山之巅的风马旗旁,我高声呐喊,想要让雪域之神赐予我解脱之法离开这纷扰的尘世,可是神仙似乎很忙根本就没空理会我这个无聊之人这种无聊至极的想法,只有清风愿意送我几缕安慰让我早已流出的泪水风干。
哭累了,我索性就坐在山顶的石头上观赏起山下的美景来,山上宁静没有喧嚣仿佛此刻的我真的已经离开了那个让我心痛而又眷顾的世界了,迷迷糊糊地看着山下的一切,忽然身后的阴影将我头顶处的阳光遮住。我木木讷讷地回过头去,只见宕桑汪波一身藏袍气喘吁吁的样子,他的脸上分明还有余怒未消,可是却一言不发。
看着忽然出现在我身后的宕桑汪波,我诧异却又感到开心,至少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我还可以被人关心着,道:“你怎么来了?”
宕桑汪波道:“你为什么没有跟拉藏汗回去?”
“我不想回去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人,我累了。”我的眼睛明明倒映这宕桑汪波的身影,可是意识里却早已没有了这人的模样。
宕桑汪波听完我的话,脸色渐渐缓和下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假的,对吧?”
“什么话?”我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宕桑汪波,觉得有几分好笑也觉得有几分心痛,道:“那些都是真的。”
宕桑汪波微微愣了半秒,道:“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你是六世达赖。”我不愿再做过多的隐瞒,既然已经做了背叛索性背叛到底。
宕桑汪波看了看我,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就算你骗我,我也会保护你的!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相信我?”
我原本以为宕桑汪波会追过来责备我的不是,可是现在我却发现自己真的想错了,听到他的追问,我竟然无言以对。
宕桑汪波许是见我选择了沉默,稍稍缓和的脸色再度紧张起来,苦笑道:“原来你一直都不愿意相信我。”
我看着宕桑汪波明明他脸上是那么气愤,可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又透露出淡淡的忧伤,许是那一刻自己的愧疚心理作祟,我本不打算为自己辩白的却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堆废话,我道:“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伤害你,难道你不知道你所遭遇一切的都是因为我吗?你本是活佛转世,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遭遇众人的非议卷入这场政治斗争。”
宕桑汪波怒斥道:“不是你!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你!”
我抬起头来,因为我从未见过宕桑汪波如此生气,一时间竟然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宕桑汪波道:“即使没有你的出现,这一切也都会发生。”说着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现在只想问你,还愿意陪我继续走下去吗?”
我实在不曾料想宕桑汪波会这样问,一时间错愕不知所言,沉默半晌,才道:“我能够陪你继续走下去吗?我只会连累你。”
面对宕桑汪波的沉默,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抬起步子正欲离开,他却伸出手来将我一把抓住,道:“就这一次,请你相信我,可以吗?”
许是贪恋世间的那份温暖,我又一次犹豫了,停下脚步,我郑重地抬起头来看向宕桑汪波,瞧见他眼神中的真诚,四目相对我再也无法拒绝,点了头。
我没有思索地站着就好像一个丢失了灵魂的木偶一般任凭宕桑汪波拉着我的手,走下山去,山风拂面鸟语花香一时间迎风而来,好不喧闹的春天!只是耳畔的聒噪似乎已经与我无关,我没有询问宕桑汪波要把我带到哪里,也没有理会他这样做的后果,只是任性地跟着他的步子,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住进了一家丝毫不引人注目的小客栈。
“阿米,今天你先暂时住在这里,明天我再来看你。”宕桑汪波说这话,忽然松开了手,我无助地站在原地看着宕桑汪波离去的背影,有些失神。
夜幕悄悄降临,宁静的小院子里依旧充满着温馨,主人家的小黄狗安详地蜷缩在角落里,干净的夜空星辰密布,一切宁静而又美好,仿佛过去的种种真的已经远去。
“汪!”小黄狗猛地抬起头像是闻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我坐在远处静默注视着那条狗的举动。只见院子的主人佝偻着身子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酥油茶亦步亦趋地走到小狗面前,小黄狗乖巧地摇着尾巴,眼睛干巴巴地盯着老人手中的餐点,如同一个小孩让人心生欢喜。好久没有看到这般温暖的画面了,我看得心生羡慕,眼睛也一阵酸涩不由得低头用袖子抹去眼中的泪水。
“汪!汪!汪!”急促的狗叫将我的愁思牵引回了现实,我再度抬起头来,只见院中竟平白地多出了一个人影,许是因为灯光太过昏暗又或是距离有些遥远,我未能看清那人的面孔,不过但从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中我依稀可以辨出那人与拉藏汗倒是有几分相似。